赤煌的小脸比刚才愈加苍白透明,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身体也开始若隐若现,眼瞅着就要消散。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
“小赤煌,你怎么了????”
沧溟只是紧紧搂着他,试图阻止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凉。
苏落沉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低声解释:“他原本就是仰赖魔气才存活下来的,如今这领域中的魔气已经全部消散,所以他也....”
大哥抓住苏落沉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道:“殿下的意思是,他活不了了?!!”
“非但活不了……”唐瑞哭丧着脸不忍看,“还会魂飞魄散。”
现场沉默了。
伏妖殿那些人最早进入魔域,在里头艰难困苦了一整年。
最开始的时候,知道此处是妖物作祟,他们都非常憎恨赤煌。
可是后来随着真相浮现,以及在清徵的绝杀下,他们并肩作战,赤煌舍生忘死地保护他们。
他们早就不恨他了,甚至还有点喜欢这个长得清秀可爱,像邻家弟弟,性格单纯到少根筋的小妖怪。
本以为解决了清徵,魔域里的魔气也被元绯月全部吸纳镇压,一切终于了结,大家可以皆大欢喜地离开。
没想到却在最后的档口,出了这样的事。
赤煌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冷到毫无知觉,眼前的东西都像是蒙上了层雾气,已全然瞧不真切。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最后把沧溟看清楚。
他脑子不太好,平日里口齿就不伶俐,临到这个时候,更是满腔的话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慌乱地拉住沧溟,瞪大眼睛道:“我是不是...去不了九重天了?”
真的好想去那里看一看。
那里是沧溟的家。
他好想登堂入室做小主人。
沧溟紧咬牙关,不断输入自己的仙力,想要阻止赤煌魂魄消散,可根本没用。
他哽着声道:“瞎说,一定可以,我一定会带你去!”
赤煌透明的小脸震动了一下,然后双眼弯成月牙,朦胧又漂亮:“嗯,你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要是我当时……不和你吵架生气就好了。”
那就不会被清徵利用,造成那么大的误会。
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不过好在死之前。
知道沧溟还是爱他的。
也不算太遗憾了。
赤煌的身体彻底消失,化作满天星辰,向铅灰色的天际流去。
很快,沧溟的怀里。
空无一物。
就像他瞬间,被挖空的心。
又一次。
*
摘星城.伏妖殿。
院子里的梨花如同盛放在枝头的云朵,与湛蓝的苍穹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半开的梨花木窗棂里,一个高大俊美的人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
云星雪眉头紧锁,死死握着元绯月的手,盯着他苍白的脸,再一次伸手想要揉开拧在一起的眉头。
修长的手指落到一半,元绯月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杏眼涣散,像蒙了层水雾,还未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云星雪赶忙把他扶起来,轻拍他的后背,等人缓过气来后,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从床头拿过瓷白的药碗,轻声命令道:“快喝药。”
元绯月听话低头。
一碗药汤下去,胸口的钝痛和痒意缓和不少,他这才开始观察四周,发现此处是伏妖殿的客房。
他低声问:“这是..回来了?”
灵犀城和摘星城相隔万里,他这是睡了多久?
云星雪也不把人扶起来,就让元绯月靠在他怀里,神色哀怨的在他耳边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元绯月:“……”
*
赤煌的散魂流向天际时,恰逢元绯月和云星雪速速赶来。
元绯月见状神色一冷,立即张开胧月遮设置结界,阻止这些魂火四散。
糟了!
他早该想到的。
清徵一向冷酷无情,随性而为,肆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利用赤煌,激发他的怨念来构建魔域,过后又怎会留他一命?
凝魂聚魄的法术..他会。
可他刚吸纳了整个魔域的魔气,如若在这个时候施展如此强大逆天的法术……
他的妖力必定耗尽,届时就压抑不住体内残暴的力量,很可能再次生灵涂炭。
元绯月看着半空中越来越黯淡的魂火,握紧双拳,眼神挣扎。
救天下还是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