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绯月:“……”
*
元绯月的确不高兴。
离开赤煌的领域时,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赤煌已经全然被魔气包裹,根本看不见身形了。
前一秒,赤煌还在展现自己脑子不太好的事实,是活灵活现的一只妖。
下一刻,就骤然变得暴虐无比,妖力也汹涌倍增,要毁天灭地。
以至于暴涨的魔气连他都抵御不了。
他只能透过月亮印记来控制赤煌,暂且让他陷入沉睡,尽可能避免魔气对他的侵袭。
妖天性好斗,特别是生来就强大的妖,所以需要不断地学习和修炼来压抑住自己骨子里的凶性。
过程虽然很难,可大部分的妖都愿意这样做,只为了能够活得像个人,只为了能够被世间所接受。
却总是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阴诡之物,无法侵害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就将目标盯准了妖,来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虽还不知道真相,但方才亲眼见到了魔气的侵蚀,他可以肯定,这些绝不是赤煌的本意。
就如同,百年前的他一样。
身不由己。
元绯月甩去脑海里那些寻常人只要瞧上一眼,就能终生梦魇的画面,勾了勾唇,用轻快的声音道:“没有,我只是觉得……”
他抬头,凑近云星雪的耳朵,低笑着道:“生而就是神仙,真的太好了。”
云星雪耳朵一热,心跳也倏然漏了一拍,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下,深吸了口气,才侧头看向元绯月,很认真地道:“妖和仙,只要那颗心是向善的,就是一样的。”
元绯月愣怔了一下,然后嬉笑着拉长声音:“哦?”
“那如果真是沧溟犯了错,仙君也会秉公执法?”
云星雪毫不犹豫:“自然。”
“不过,沧溟应当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此事,却有古怪。”
元绯月:“?”
沧溟是水神,近乎与天地同寿,云星雪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年纪好大一把了,但还是为老不尊,非常贪玩。
在九重天的时候,就一直和云星雪偷溜下凡游玩。
两人当时是非常默契的游玩搭子。
一年多前,沧溟前去人间执行任务,回来后就一直闭关。
由于不过一年时间,对他们仙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所以他并未在意。
现在细细想来,却觉得不太寻常。
就算是要闭关,以沧溟的性子,也应该会先来见他,和他分享一下在人界的趣事。
有什么事需要如此着急?
面都来不及见就进入封印之地?
恐怕是那次任务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而现在看来,这变故极有可能就是赤煌。
元绯月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何?”
其中的缘由自然无法和元绯月细说,不然他高冷威严的形象不就崩塌了?
于是云星雪清了清嗓子道:“虽然和他无甚私交,但有一阵同他处理公事,他行事挺光明的,也很庇佑弱小....”
云星雪的确是很难相信。
这么个曾经和他一样喜欢花天酒地,不对,享受仙生的人,会有心情去和魔气为伍,做什么戕害人界的事情。
但在对上元绯月似笑非笑的脸后,他神色一凝,转过话题道:“我已经传讯让清月去查,她收到消息后会立即行动。”
元绯月笑容更大了,眨巴了两下琥珀色的大眼睛:“如果她来,可以让她再带些话本子么?特别是那本《蛮荒美神爱上我》...”
云星雪:“……”
这狐狸居然还惦记着那本书,是想回味自己和妹妹之间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吗?
云星雪冷下声道:“我们这一路清除魔域,是极其凶险之事,哪有心思和时间看话本子?”
元绯月理直气壮反驳道:“怎么没时间,你看现在不就无聊着吗?”
“你又不爱说话,要是现在有几本话本子,我不就有事干了。”
云星雪:“……”
他暗自磨了磨牙。
日后,他会让他知道,他有多爱说话!
云星雪一本正经道:“你已经这般聒噪,若我还多话,那我们今夜,还能有机会就寝吗?”
元绯月:“……”
差点忘了这位仙君。
话是不多,但怼人的功夫可一点不差!
*
蛮荒。
听到洞口窸窸窣窣的声音,清徵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幽光流转,带起丝丝水雾。
流萤走到跟前,单膝跪下道:“大人,他们知道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