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赶路的过程中,云星雪都坐姿端庄,潜心修学。
看完一本《礼记》不够,还往返后头的马车三次,拿了《道德经》、《论语》、《三字经》,一派誓要汲取知识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仙君喜欢看书,并不出乎元绯月的意料。
元绯月之所以过分关注,是因为云星雪的表现,透着两处诡异。
一是云星雪看这些圣贤书时,神色越看越冰冷,间或还会眉头蹙起,好似很嫌弃的模样。
既如此嫌弃,为何还看得这般认真?
二是仙君好歹活了上千岁,既如此喜爱看书,怎得直到现在才开始看这些?
元绯月委实疑惑,终是忍不住用黑底金边小扇轻轻敲了敲云星雪的肩膀:“仙君此前从未读过《三字经》?”
眼瞅着整张布满冰霜的俊脸都要埋进书册中去了。
云星雪这次倒是没有装聋作哑,修长的手指捏紧书皮,微微下移书本,一双冰冷俊美的桃花眼便露了出来,颇为不满地盯住元绯月。
饶是一向对自己的外貌颇为自信的元绯月,在云星雪这十分嫌弃的注视下,也不禁有些怀疑,他脸上是不是多出了什么东西,破坏了他的美貌。
元绯月的黑底金边小扇转瞬成了面镜子,但里头照出的脸庞,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倾城之貌丝毫未损。
元绯月正要询问云星雪怎么了,云星雪先一步丢出两个字:“闭嘴。”
元绯月:“?”
苏落沉嗤笑一声,唇角勾出冷嘲热讽的弧度:“没看见仙君在看书吗?就你这妖孽话最多!”
元绯月:“.......”
他一路上统共才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何来话多?
不过看云星雪用书册再次盖住脸,看样子是真的不满于方才被他打扰了。
于是元绯月识趣地闭上嘴,闭上眼睛假寐。
安静的美男子嘛。
谁还不是呢?
*
元绯月好奇提问的时候,云星雪正看到让他十分不悦的情节,只见书里这般写着。
[月朗星稀,是一个略显晦暗的夜晚,蛮荒的所有生灵,似乎都在因此情绪低落。
元绯月坐在梨花树下,灌下第三坛酒,酒水打湿了他洁白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此酒乃是人间东市最烈的龙虎香,因为制作过程十分复杂,一年统共就出个十数坛,此酒全如其名,就是猛虎和神龙来了,喝一坛都能放倒,足见这酒的厉害。
是以此时此刻,即便是妖力最强的蛮荒之主元绯月,也有些醉意了。
白日里心爱的女子与其他男子言谈甚欢的画面,再次在眼前出现。
元绯月气血翻涌,终是压抑不住冲动,决定去问个清楚。
他才刚起身,一道苗条的身影便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从廊桥另一端袅袅走来。
该女子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身紫衣,恍若天仙下凡。
正是元绯月的心爱之人,元灿星。
元灿星被元绯月从人间捡回来的时候,才不过八岁,眨眼间已长成蛮荒第一美人,追求者遍布整个蛮荒。
元绯月知道元灿星对自己充满依赖和信任,视他为最敬重的哥哥,可自己却对她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元绯月再一次告诉自己,灿星是自己的妹妹。
他万不能将自己这般荒唐的心思告诉元灿星。
不然就枉为兄长。
但随着元灿星的走近,她身上独有的少女幽香仿佛火焰一般烧灼着龙虎酒的醉意,使得他的意志力更为薄弱。
另一个声音在心底不停呐喊:可元灿星并不是他的亲妹妹啊。
他心悦于她,有什么错?
元灿星走到他跟前,垂眸见到石桌上躺倒的三个酒坛,水汪汪的眼睛倏然瞪圆,赶忙将食盒放到边上,上来搀扶元绯月:“绯月哥哥,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元绯月赶忙后退一步,不让元灿星触碰,温柔笑道:“我无碍,你来做什么?”
不是和意中人相约今晚要去人间看灯会么?
“当然是来给你送晚膳啊。”元灿星美目中划过一丝嗔怪,语气也不太好,“元绯月,你又准备躲着我?”
元绯月呼吸一窒。
元灿星是被他娇惯着长大的,平日里对着他,都是可爱温软的叫绯月哥哥,一旦直呼全名,便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对我这般冷淡,还躲着不见,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你。”
“从我八岁被你带回蛮荒,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是你又给了我一个家。”
“难道你也开始厌烦我,要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