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听闻过诸多关于这位蛮荒之主邪魅毒辣的传说,说他嗜杀成性,喜欢饮血,最爱的食物是不足三月的婴孩心肝等等。
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云星雪发现元绯月和自己这么多年想象出来的那千百张脸毫不相同。
元绯月五官的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挑不出丝毫瑕疵,琥珀色的眼眸如同稚童般天真无邪,眼底有星光闪烁,勾唇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更像笼了一层柔和的月光。
如同美神降临,圣洁光辉,让他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该做什么,只觉着这样漂亮的人,当干不出那样残忍血腥的事。
直到元绯月的伞尖击中了归藏壶的结界,一直以来都坚不可摧的结界,在他眼里出现了条细缝,蛛网般瞬间蔓延,紧接着,金色的碎片如同天降繁星雨,他都来不及惊讶,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回过神来后,他依然毫发无伤的,清冷如雪的站在大殿上,站在众仙将前方,看着元绯月再次缓缓走来。
云星雪:“……”
应当是他体内的归藏壶察觉到了极度危险,为了保护自身,千钧一发之际启动了时间回溯,将时间扭转到了遭遇攻击之前。
可这神器毕竟还在初阶,所能回溯的时间极短。
没能回溯到更早之前,好让他有时间重新规划,再来应对元绯月。
所以在元绯月再次发动袭击的时候,在元绯月的伞尖再次刺向他的时候。
云星雪毫不迟疑地逃了。
元绯月能够一招击碎归藏壶的防护结界,实力太过强大。
如果在此处就和元绯月正式交手,恐怕会伤及无辜性命,所以先将他引开再说。
云星雪快速回了下头,果然见到一道火红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上来。
太逆天了,明明是只狐狸,居然跑的比猎豹还快!
云星雪因为从未遭遇过的狼狈处境暗暗吐槽,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向前奔跑。
前方就是远古上神用来闭关的结界,里头所有非仙家的法术都会失效,先将元绯月引到结界里去,再和他好好聊聊。
在绯红闪电已经贴上他的后背之时。
云星雪总算将这凶残的狐狸引入了结界之中。
他刚想回身示意元绯月暂且休战,余光好似瞥见一道白影,还未瞧真切,便再次晕了过去。
*
元绯月是被热醒的。
他转动了几下眼珠子,费力地睁开眼睛。
铅灰色的天空和金黄色的沙土在极远处交接,脸下粗粝的物质也表明了现在的处境不妙。
元绯月赶忙坐起身,旋即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离开了九重天。
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边上的响动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元绯月侧过头去,就见到原本仙气出尘的仙君,此刻正灰头土脸地坐在他的身侧。
他上天求死,这位仙君非但不迎战,现在还把他丢到这处鸟不拉屎的地方。
心头火气翻涌,直接一掌就拍了过去。
在出手的一瞬间,他飞了出去。
摔得和仙君一样灰头土脸。
元绯月飞速爬起,忍住掌心传来的锥心之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警惕地看着依然维持原样,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云星雪。
以他在黑夜里也能如白昼般视物的出色视力以及反应速度,他居然也没能看清云星雪是如何出招的。
甚至他觉得对方根本都没出招。
就把他击飞了。
看来这位仙君,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实力根本不可测。
但既然这样,云星雪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正面一战,将他捉拿下狱,等候仙界制裁,反而要避开呢?
元绯月身为蛮荒之主,天地间近千年才孕育而出的最强妖胎,行事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为何不跟我打?”
这狐狸那么凶,没做好准备和他打,不是自己找罪受?
云星雪内心疯狂咆哮,但表情依然沉稳如老狗,冰着一张脸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淡淡道:“我为何要和你打?”
元绯月轻笑一声,眸底泛起细碎的光:“仙君身为第一战神,守护三界,难道不想为青丘主持公道?”
云星雪布满灰尘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表情:“如果当真是你做的,我自然会将你捉拿下狱,但若不是...我也不会让你承受冤屈。”
元绯月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尔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似乎是觉得仙君的回答非常有趣:“你为何会认为,我是被冤枉的?”
云星雪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音调毫无起伏地道:“虽不知为何坠落人界,但现在你我法力都不足一成,不宜在此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