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他身上，并未理会他的玩笑。
“情况如何？”
赛斯耸了耸肩，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纸，恭敬地递了过去。
“罗伯特骑士长和我们的人目前都安然无恙，他们很聪明，在冲突刚有苗头的时候就退回了矿洞深处，并封锁了几个主要入口。”
“矮人的两个氏族，铜须和蛮锤，打得不可开交，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根本没人顾得上去找一群人类矿工的麻烦。”
“不过……”
赛斯拖长了语调：“矿洞的开采已经完全停滞，他们被困在里面，物资消耗是个问题。”
李昂点了点头，这与他的预料相差无几。
“希尔呢？”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用简练的符号和文字记录着最新的情报。
“那个小丫头和她的鹅？”赛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我让她继续留在那里，利用她的神选者身份和斥候技巧，深入调查铜须和蛮锤两个氏族开战的具体原因、兵力部署，以及……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对我们有利的第三方势力。”
“她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还有点兴奋，毕竟这可比被您关在城堡里数虫子有趣多了。”
李昂的视线扫过羊皮纸上的内容，心中已然有数。
赛斯带回来的情报，比他预想的还要详细。
铜须氏族以防御和锻造闻名，占据着主要的要塞和矿脉，是传统的掌权者。
蛮锤氏族则更加勇猛善战，擅长山地作战，一直对铜须氏族的统治心怀不满。
这次内乱的导火索，是一条新发现的秘银矿脉的归属权。
“做得很好，赛斯。”李昂收起羊皮纸，“继续保持对那些矮人的监视，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慷慨的李昂大人。”赛斯浮夸地行了一礼，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悄然退出了帅帐。
他前脚刚走，帐帘便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是温妮，她的神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兄长。”她先是行了一礼，随即汇报道：“山地领的维利男爵求见。”
李昂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让他进来吧。”
“是。”
片刻之后，温妮便引着维利走进了帐篷。
再次见到李昂，维利的神情显得颇为拘谨，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他身上的贵族服饰虽然依旧得体，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衣角处不易察觉的磨损，曾经那份属于山地领继承人的从容与自信，早已被现实的窘迫消磨殆尽。
经过一夜的清点与盘查，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接手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查尔森的挥霍与暴政，早已将山地领的府库掏空，领地内民怨沸腾，若不是几位忠于奎克家族的封地骑士倾尽家底，拿出存粮来勉强安抚麾下的士兵与民众，他现在恐怕连奎克堡都坐不稳。
此刻的他，在沉稳如山的李昂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急需救援的落水者，而对方，则是站在岸上唯一可能抛出绳索的人。
“子爵大人。”维利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维利阁下，请坐。”李昂抬手示意，语气平和，仿佛面对一位老友，“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很快就是盟友了。”
维利闻言，心中一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李昂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直接开门见山。
“维利阁下此行的来意，我大致能够猜到。”
他站起身，走到维利身边，声音清晰而有力。
“山地领目前的困境，长风领愿意提供帮助。”
维利的精神为之一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准备聆听李昂的条件。
“首先，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已经命令后勤官，调拨了足够五千人食用一个月的粮食，正在运往奎克堡的路上。这批粮食，是长风领无偿赠予山地领，帮助你们度过最艰难时期的礼物。”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维利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已经……在路上了？
他甚至还没有开口求援，对方就已经预判了他的需求，并且付诸了行动。
这份手笔，这份洞察力，让维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讨价还价的念头，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年轻的子爵，在格局和手段上，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看到维利震惊的表情，李昂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继续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