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奴,根本听不进他的命令。
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前面的景象弄红了眼,无法停下。
而敌人更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喊叫,就停止屠杀。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铁律。
压倒性的战斗,是短暂而残酷的。
这支不到百人的征召队伍,在温妮麾下五百余名常备军的剑盾之下,仅仅一个回合的交锋,就已损失过半。
那殷红的鲜血和满地的尸体,终于让幸存者们从狂热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那道纹丝不动的剑盾屏障,看着同伴们如同麦子一般被收割,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被冰冷的现实所击碎。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当啷!”
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这个动作,像一道命令,瞬间引爆了所有幸存者的求生欲。
他们被彻底吓破了胆,丢盔弃甲,将手中的草叉、木棍、镰刀扔了一地,哭喊着,尖叫着,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四散奔逃。
温妮的士兵们并没有追击。
他们的任务是拦截,而不是全歼。
温妮冷漠地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维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战争的残酷。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里,战争或许是宏大的,是充满着英雄主义和骑士精神的对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场冰冷的、高效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屠杀。
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看着不远处,依旧端坐在马背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温妮。
阳光洒在她的甲胄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战争女神。
维利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战争本来的面目。
这,才是他即将要面对的世界。
他之前那点小小的成就,那点天真的幻想,在这一地鲜血与尸骸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他夺回自己一切的道路,注定要用鲜血和尸骨来铺就。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拥护的贵族少爷了。
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学会面对这一切。
维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激荡与不适渐渐平复。
他再次看向那片血腥的战场,眼神变了。
恐惧和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