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卫兵队长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喊声。
“长风领!长风领举兵入侵我们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查尔森的头顶瞬间浇下,让他每一个毛孔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从柔软的床垫上弹起,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地板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长风领?
李昂?
入侵?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炸裂,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粗暴地拉开门栓。
门外的卫兵队长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查尔森一把揪住卫兵队长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大人!”卫兵队长被他吓得结结巴巴,“是真的!我们……我们靠近长风领方向的好几个村子,今天一早都……都插上了长风领的旗帜!”
“派出去的好几名侦查骑士刚刚回报,说……说至少有几百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奎克堡开进!”
几百人!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查尔森的心口。
他失声惊呼:“李昂他疯了吗!他的私军总共也就一千人出头,他敢派一大半来打我山地领!?”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合逻辑的疯狂举动。
贵族之间的战争,即便再激烈,也鲜有这种不计后果、倾巢而出的打法。
这根本不是为了争夺利益,这简直是在赌上一切!
卫兵队长惊恐地摇着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属下不知啊,大人!但侦察兵说得千真万确!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晚……最晚今天日落之前,长风领的部队就会抵达奎克镇!”
查尔森松开了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去!马上去准备信鸽!”
他对着卫兵队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我要写信!我要亲自写信问问李昂,他究竟要做什么!他难道想挑起两地领主间的全面战争吗!”
“是!大人!”
卫兵队长如蒙大赦,领命后转身飞奔而去。
查尔森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晨风吹过,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回到房间,烦躁地来回踱步,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写信?
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中盘旋了片刻,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便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何等的天真和可笑。
这完全是在白费功夫。
李昂已经派出了几百名私兵,大军压境,旗帜都插到了他的村庄里。
这副要强占领土的架势,哪里像是要和他谈判的样子?
谈判桌上,只有刀剑和实力才能换来话语权。
而现在,李昂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该死……”
查尔森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却又致命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不会……他不会救到了那个跑掉的家伙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查尔森想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人物。
维利!
他那个在昨夜混乱中,被几个神秘黑袍人救走的次子弟弟!
当时,他被权力与杀戮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只当是维利不知从哪找来的几个佣兵,并未深究。
可现在想来,那几个黑袍人行动之迅捷,手段之诡异,根本不是普通佣兵能有的水准。
他们来去如风,杀人于无形,更像……
更像是传说中那些侍奉于大人物身边的阴影。
如果那些黑袍人是李昂派来的……
那么维利肯定早就已经投靠了李昂!
这个推断像一道惊雷,在查尔森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昂为什么会如此疯狂,不计代价地出兵?
因为他手中握有了一张足以颠覆山地领统治的王牌!
维利奎克!
一个名正言顺的次位继承人!
李昂可以打着为维利复仇、清除弑亲篡位者的旗号,将这场入侵粉饰成一场正义的讨伐。
这样一来,他不仅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还能顺理成章地扶持一个傀儡,将整个山地领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混账!混账东西!”
查尔森越想,脸色就越是苍白,心中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紧紧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