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言辞恳切,声称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长风领的威胁,共渡难关。”
“目前,几乎所有收到信的人,都已经启程返回奎克堡。这其中,也包括了距离最偏远,封地最贫瘠的维利奎克。”
听着希尔的汇报,李昂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身后的温妮、艾米莉和福伯,更是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之色。
“他这是想做什么?”
李昂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这种时候,一个正常的领主,难道不应该是安抚各地,巩固统治,合纵连横,共同对抗外敌吗?
把所有拥有兵权和封地的兄弟姐妹都召集回主堡,这算什么操作?
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万一这些人联合起来,在奎克堡里直接把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给掀了怎么办?
希尔似乎看出了李昂的疑惑,连忙补充道:“赛斯大叔分析,查尔斯可能是想将他们全部软禁在奎克堡内。”
“什么?”
这次,连李昂都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温妮更是惊呼出声:“软禁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家族骑士?他疯了吗?这……这完全违背了贵族间的法则!”
在这个世界,贵族的体面和法则是维系整个统治阶级稳定的基石。
分封出去的领地和骑士,虽然名义上依旧是主君的附庸,但实际上拥有极高的自主权。
主君可以召集他们作战,可以向他们征税,但绝不能无故剥夺他们的封地和人身自由。
查尔斯这种行为,等同于公然撕毁了维系奎克家族内部稳定的契约,是将自己所有的亲族和臂助,都推到了对立面。
希尔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赛斯大叔说,我们可能都高估了查尔斯现在的处境。”
“瓦利男爵的长女,菲拉奎克,在逃离奎克堡的时候,几乎带走了城堡内所有能带走的金银、粮食和物资。现在的查尔斯,就是一个空有城堡和领地的空壳子领主。”
“他没有钱支付士兵的军饷,没有粮食安抚领地的民众,更没有威望让那些被分封出去的骑士真正听命于他。”
“所以,他才想出这个办法。将所有人骗回奎克堡,然后以他们为人质,向他们的封地索要赎金和物资,以此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听完希尔的解释,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福伯和温妮、艾米莉三人,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种堪称“自杀式”的愚蠢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一个贵族继承人行为逻辑的理解。
这已经不是手段狠辣了,这是纯粹的愚蠢和疯狂。
然而,李昂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神却慢慢地变了。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他明白了。
查尔斯不是疯了,他是被逼到绝路了。
一个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落魄领主,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什么贵族法则,什么长远利益,都成了狗屁。
他现在只想抓住眼前一切能抓住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淬了剧毒的。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李昂的唇边溢出。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将维利奎克扶上奎克堡领主的位置。
毕竟,无故干涉邻居的内政,甚至扶持一个傀儡上台,这在贵族世界里是大忌,会引来周边所有贵族的警惕和敌视。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大义名分”。
比如,查尔斯残暴不仁,鱼肉领民,搞得天怒人怨。
又或者,查尔斯主动挑起战争,长风领被迫自卫反击。
可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布局,去等待。
李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还在苦心思索着如何制造借口,查尔斯那个“大聪明”,直接亲手把一个天大的把柄,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软禁亲族,勒索封臣!
这罪名,简直是为“正义之师”量身定做的。
只要维利奎克在奎克堡内振臂一呼,揭露查尔斯的暴行,再有长风领的“友军”在外面敲锣打鼓,摇旗呐喊。
那么这场所谓的“侵略战争”,瞬间就能变成一场解救受难贵族、维护贵族法则、讨伐无道昏君的“正义之战”。
“经过他这番操作,我甚至都不需要再费心为维利奎克寻找借口了。”
李昂轻声自语,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