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名利派对,显然已经过半。
他攥着手里的果汁杯,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了宴会厅中央的于潜身上。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被一群打扮光鲜的男女簇拥着,脸上挂着刻意刺眼的笑,手里的香槟杯一杯接一杯地空了又满,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喂,要玩个游戏吗?”樊济生忽然撞了撞身边徐斯年的胳膊,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徐斯年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什么游戏?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樊济生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哪能啊!我可不敢在你们面前耍花样,再说了,人还没到齐呢。”
一直坐在皮椅上的顾之衍闻言,拿起了一旁的香槟,抬眼淡淡扫了樊济生一下,声音没什么温度:“他跟我说了,不来。”
“哈?”徐斯年一脸诧异,“为什么不来?那家伙又犯什么病了?”
樊济生摸着下巴嘀咕:“说来也奇怪,易白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几次我看见他对着个旧手机发呆,魂都快飞了。”
这货总不能,搞网恋然后又失恋了吧?
顾之衍没再接话,只是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放在吧台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池。
人好像……不见了。
林笙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果然不适合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
连这宴会厅附设的卫生间,都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装饰画,奢华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走到洗手台前,小心翼翼地取下眼镜,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仔细冲洗着镜片上的灰尘。
水流过指尖时,他瞥见掌心上蹭破的伤口,他撕下创可贴,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伤口,从校服口袋里再摸出张创可贴贴上。
“没意思的场合……”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还没说完,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林笙心里一紧,瞬间抓起洗手台上的眼镜,闪身躲进了最靠里的一间隔间,还特意轻轻带上了门。
“居然喝多了,一群没眼力的蠢货哦!”
这声音——是于潜?
林笙屏住呼吸,用校服衣角仔细擦干净眼镜上的水渍,然后重新戴上,透过隔间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额——yue!”
于潜根本没注意隔间里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隔壁隔间,紧接着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混合着刺鼻的酒精味,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呛得林笙皱紧了眉。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又传来了两个男生的调笑声。
“诶,你刚刚看见没有?于潜那喝多了的模样,简直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太解气了!他真以为我们是真心想跟他交好才凑上去敬酒?做梦呢!”
“蠢货一个!他是眼瞎还是心盲,看不出来我们都打心底里讨厌他?不过是仗着他家里跟顾家沾了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天天把我们当跟班使唤。”
“就是啊!占点情谊,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另一个人嗤笑一声,“你是没看见我每次看他对着顾之衍他们献殷勤的样子,活像只开屏的花孔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认识顾家似的,特招人嫌!”
隔间里的林笙藏匿着自己的气息,听着外面毫不掩饰的嘲讽,再想起刚才于潜被众人围着灌酒时强撑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场看似光鲜的宴会里,藏着多少这样虚情假意的算计和鄙夷。
“他一开始就不合群,浑身透着股假清高!要不是知道他家里有点背景,谁耐烦凑上去跟他称兄道弟?”其中一个穿银色西装的男人撇着嘴,声音里满是不屑。
另一个男生立刻道:“就是!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不就是生在了个好家庭,我就搞不懂了,顾之衍他们几个怎么总愿意迁就他,换我早懒得搭理了。”
“迁就?你可别往他脸上贴金了。”银西装男人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同伴听清,“我听说,那几位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全程都是于潜自己上赶着贴上去,跟条哈巴狗似的。”
隔间里的林笙屏住了呼吸,一边留意着外面越来越过分的议论,一边侧耳听着隔壁隔间的动静。
自从于潜呕吐声停下后,里面就没了声响,是在隐忍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卫生间角落响起:“说够了吗?”
林笙心头一凛,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于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刚才还带着酒气的狼狈荡然无存,西装外套重新整理得笔挺,又恢复了在宴会上那种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模样。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死死盯着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