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先一步砸在地面上,尖锐的刺痛瞬间顺着指尖窜上胳膊,他闷哼一声,狼狈地跪在地上。
“林笙!”许淮惊呼着冲过来,伸手想扶他,目光却先落在他渗血的掌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于潜,你故意的!”
于潜站在顾之衍身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狼狈不堪的林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胡说什么?明明是他自己站不稳,难不成走路摔了,还要赖到别人身上?”
他说话时,眼神扫过林笙沾了灰尘的校服下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分明就是你撞的!”许淮气得攥紧拳头,要不是顾及场合,几乎要冲上去理论。
顾之衍的目光却越过争执的两人,落在林笙身上。
少年正挣扎着起身,校服上衣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腰腹,在周围喧闹的人群中,像一块骤然闯入视线的白玉,格外扎眼。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视线在那截肌肤上停顿了两秒,若无其事移开。
于潜像是被顾之衍的话提醒,转头看向林笙的掌心,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嗤笑一声:“许淮,人林笙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瞎凑什么热闹?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当别人的出头鸟?”
说完,他俯身凑近林笙,语气带着挑衅:“林笙,我是故意的吗?”
林笙垂着头,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厚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于潜浓妆艳抹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于潜同学,不是故意的——”
于潜脸上绽开笑颜。
“吗?”
尾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骤然消失,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台的阴影里,徐斯年握着香槟杯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樊济生。
樊济生靠着栏杆,看着楼下那个被厚刘海遮了大半张脸的少年,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口中的‘阴暗老鼠’,好像比想象中要有勇气。”徐斯年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楼下的许淮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林笙,嘴巴微张,显然没料到一向隐忍的好友,会突然说出这样带着反问的话。
林笙的心却在说完那句话后猛地一沉。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于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
他攥了攥手心,刺痛让他瞬间清醒——刚才那一下,还是冲动了。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声音放软:“开玩笑的,当然是我自己站不稳,不小心摔了。”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忍着掌心的疼,微微低头看向于潜,语气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于潜同学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这种不小心摔跤的人计较,对吧?”
于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服软。
见林笙始终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才冷哼一声,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算你识相。”
许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笙用眼神制止了。
林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多说,掌心的刺痛还在提醒着他,在这里与于潜硬碰硬,讨不到任何好处。
阳台之上,樊济生看着林笙重新低下头,将自己藏回厚刘海的阴影里,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怯懦的少年,忍不住轻笑一声:“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
徐斯年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在林笙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只是不知道,这份‘审时度势’背后,藏着的是真的怯懦,还是没到爆发的时候。”
“我跟你说,这只小老鼠,可会阴阳怪气了,偏偏又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来彰显自己。”
樊济生可是还记得他在画室的时候,被林笙阴阳怪气的事情呢。
“我还以为这人真有胆子呢。”
“你想多了,这种平民生,怎么可能敢和于潜作对?”
于潜环顾了那几人一眼,然后如同川剧变脸一样,去看顾之衍。
可顾之衍已经抬步走进了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上,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身形,周遭喧闹的音乐与交谈声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只留下沉稳的脚步声。
他径直穿过人群上了二楼,倚在雕花栏杆的阳台上,目光淡淡扫过楼下衣香鬓影的场景。
徐斯年见状,从旁边的酒侍托盘里取了杯香槟递过去,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微微滑落。
“于潜那家伙身上的香味,简直浓得呛人。”樊济生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