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妃,方才拜堂时,本王看你似乎脚上动作不利索,想来是鞋子不合适。”黎淮景浅笑,“外面宾客众多,本王一时半会回不来,待会让下人给你送些吃食。”
“殿下,还没揭盖头,不能吃。”她装作贤良温婉状。
黎淮景暗叹,到底是个闺阁小姑娘,往日里也只有些小打小闹的矫情。
到了大事,也依旧循规蹈矩。
“无妨。”黎淮景说完不忘调侃,“不吃饱些,怎么完成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谢允霏双颊快要烧着,幸亏没揭盖头,不然约莫又要被这狗东西调戏。
她心底暗啐他,嘴里娇滴滴道:“知道了,殿下。”
“那本王这就走了。”
“嗯,殿下慢走。”
黎淮景走后,她一把掀开盖头,跑到桌边喝口茶,才勉强适意。
菊香走进来,悄摸问:“小姐,没出事吧?”
她摇头,脸上热意未消,“也不知这个登徒子,突然来这遭,意欲何为?”
若说跨火盆时,大庭广众下是要彰显对她的宠溺。
那刚才没有人在,他又为何突然给她换鞋,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打开腰间荷包,将药攥在手心,“等到晚上,有他好受的。”
定是他想迷惑她,这类登徒子向来不走心。
这边,黎淮景离开婚房往外走。
阑夜跟在身后,“殿下,您今晚真打算......”
“不会。”黎淮景双手背在身后,“准备一瓶迷药,放入合卺酒里,王妃需要睡个好觉。”
“殿下,不是属下多嘴。”想到自家主子中止会客,拿一双绣花鞋跑到新房,阑夜不禁忧虑,“您该不会,对王妃真的——”
“闭嘴。”黎淮景猝然驻足,扭头乜一眼,“不准妄议,本王不过可怜她,怎么会喜欢这种娇娇女子。”
“是,殿下。”阑夜低头,撇撇嘴,您最好以后记得今天说的话。
黎淮景眸底闪过一丝迷惑,进府跨火盆时抱起她,确凿在逢场作戏。
可自己在谢府接亲时的怡悦,却不是假的。
只是一场利用的婚姻,他才不会因娶她而开心。
这次成亲,能打消各方疑虑,换来他长留京都的机会。
他能趁此查清母亲当年死因,以及夺回所有本属于他的一切。
思及此,他心底那丝异样和不安,暂时平息。
“走,去前院会客。”他重新恢复玩世不恭。
晋王成亲这次,皇族成员的加入,无外乎向外宣传父子交心、兄弟和睦。
长久以来,暗地流传的传闻,晋王被驱逐出京,不攻自破。
前来赴宴的宾客,源源不断地上前,与黎淮景寒暄。
喜宴上,皇帝派人送来一箱箱贺礼。
太子、成王等人的贺礼,紧随其后。
“晋王,今日你大喜,朕甚为欢欣。你在外历练多年,看起来卓有成效。”皇帝生出感叹。
“父皇所言极是,我们这些兄弟们,还比不得。”成王突然接着说。
太子也随之开口,“成王,今日晋王大喜,何必拿这些兄弟说笑,小心抢了主人风头。”
“太子殿下和成王言重了。”黎淮景缓声说:“淮景哪有什么本事出风头,正因父皇和众兄弟来参加此次喜宴,就是真正的风头。”
黎淮景笑着朝皇帝行礼,“也多谢父皇称赞,儿臣也只是尽了自己一番薄力,比不上兄弟们为父皇排忧解难。”
“淮景此前曾与朕说,谢家女儿念家,不愿这么快离开,于是打算暂留京都。”皇帝笑容慈祥。
“淮景从小就是孝顺孩子。”祺贵妃此时笑着插话,“成亲后不回封地,还要留在京都,刚好能和这些弟兄们好好聚聚,一同为陛下分忧,不是吗?”
“妹妹,淮景都没说几句,你便如此兴冲冲,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想当他娘亲。”皇后仪态端方庄重,语气从容。
祺贵妃眸光闪过一丝冷,笑容妩媚,“姐姐,我们和昭姐姐情同姐妹,一同看淮景长大。我和你,怎么不算淮景半个娘亲?”
“好了。”皇帝极具威严的声音强势打断,“如此也好,淮景也能为朕排忧解难。”
“能为父皇分忧,儿臣当然情愿,可惜儿臣心有余而力不足。儿臣还得多谢父皇,谢您让儿臣赋闲在外,正合儿臣心意。”
黎淮景笑容不改,“待此间事了,儿臣会带王妃回到封地。”
他被送往封地云州多年,此前他去说明长留京都的缘由,也遭到皇帝多番试探。
祺贵妃等人,多年对他不闻不问,这下却想拉他入党争这趟浑水。
思来想去,归根究底,他们都在忌惮他。
至于原因为何,他迟早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