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声长长的叹息。
“允霏,你既已嫁与晋王,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亦不再回复,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绣金皮靴。
那双手牢牢拖住她的手臂,领着她一步步走向喜轿。
“霏儿,我来接你了。”
“多谢殿下。”她眼角无声无息,滑落一滴泪。
迎亲队伍吹锣打鼓离开谢府,由黎淮景骑着高头大马率先,送嫁与迎亲队伍一路沿街而行。
有好几个婆子,边走边洒钱币和饴糖。
沿街百姓议论纷纷,谢允霏只在心里默数,转了几个弯,过了几条街。
“小姐,快到了。”菊香此时,掀开帘子道。
好戏即将上演。
不多时,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好似在晃荡。
整支队伍戛然而止,奏乐声一停,街道死一般沉寂。
“霏儿,你且稍作休息,本王去看看。”黎淮景的声音自轿门外响起。
“好的,殿下。”她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何事。
京都最为繁荣仓廪的朱雀大街,晋王迎亲队伍经过时,众目睽睽之下,抬谢府嫁妆的那几根柱子,有几根当众断了而已。
箱子摔坏,滚落出里面一些破铜烂铁般的陪嫁嫁妆。
显而易见,她和谢府,俨然已成笑柄。
母亲,这些腌臜事,需要有个终结。您想让人吃哑巴亏,决计不行。
师兄已然得手,接下来只看百姓的反应。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人叨咕:“晋王妃的嫁妆,竟然是这些破烂玩意!”
“这大喜之日,谢府嫁妆就这,怕是晋王妃嫁过去,抬不起头咯!”
“有这些也不错了,毕竟是个假的!”
“假的怎么了,英国公府还认作义女了。”
“认作义女又如何,面子而已,内里什么也没有。”
“这亲事哟,谢家怕是也不重视这个假千金,可怜见的!”
花轿旁,黎淮景听到众人的奚落,声音冰冷低沉,指着那散落一地的嫁妆,振振有词地质问谢尚书:“谢大人,你们谢府这是什么意思?”
谢尚书见到那一地的嫁妆,同样心惊,还以为夫人精心准备了嫁妆,没曾想还有这么一出。
“殿下,许是有些误会。”谢尚书冷汗涔涔。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街边百姓说,我的嫁妆貌似有问题。”她掐着嗓子,慌乱发问,夹带抽泣。
“霏儿别担心,都是小事。”黎淮景先安抚完轿中人,再看向满地破铜烂铁,眼前发黑。
他还以为谢允霏即便是个假千金,至少在谢府过得勉强,没想到居然这么受人欺负。
也难怪她脚上的伤,不敢让人知道。
思及此,他怒火中烧,“谢大人,你今日必须给本王个说法。不然,待会本王与你一同进宫,请陛下理论,看本王王妃、英国公府义女,是不是只值一堆废物!”
黎淮景此时,一改往日痞气放浪,身上威压乍现,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尚书心底直发凉,“这许是误会,我记得夫人说过,给允霏的嫁妆,都是精挑细选。”
“殿下,您别生气,我想阿爹也不清楚这件事。”谢允霏见缝插针,柔声细语,“阿爹,我记得阿娘曾说,妹妹近日也要说亲备嫁妆。我和妹妹的嫁妆本在一块,会不会是今日匆忙,抬错了几箱嫁妆?”
谢尚书顺着她的话下台阶,对黎淮景解释,“没错,晋王殿下,应该抬错了。”
黎淮景哪有那么好糊弄,听完冷笑,高声宣扬:“既然抬错了嫁妆,本王现在派人亲自去谢府,势必抬到本王王妃的嫁妆。”
“殿下说的是。”谢尚书讪讪道,老脸一红,忽然想到谢府门前时女儿说的话,转眼盯着喜轿,豁然开朗。
他慢慢走近轿边,低声道歉:“允霏,到底是谢家对不住你。”
“父亲客气,女儿的嫁妆抬错,重新抬来便是。”
谢尚书还想说些什么,被一阵敲锣打鼓声中断。
“天香楼掌柜,前来祝贺晋王、晋王妃大喜。”
一箱箱金银珠宝抬入送嫁队伍,恰好补全了那几箱摔坏的嫁妆。
莺歌走到喜轿旁,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正因谢家二公子,莺歌上次才得以脱困,今日适逢晋王、晋王妃大喜,送上几箱金银做嫁妆,一来为庆喜,二来为答谢谢家二公子。”
“多谢掌柜厚爱。”谢允霏接过话头,“允霏感激不已。”
她将手伸出轿边窗子,“王爷。”
黎淮景正思考这轮番变故中的门道,听到她叫唤,忙走近轿边,牵住她的手,“何事?”
“掌柜的,也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