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几件尚可的黄花梨家具,不说金制品和玉制品,就连银制品也不多。
谢允霏坐在窗边红木嵌云石美人榻上,闭了闭眼,“谢晁然可议了亲?”
“听其他院里的姐姐们说,老爷似乎有意将晁然小姐许给兵部侍郎的长子,晁然小姐并不满意。”
“只怕由不得她。”谢允霏冷笑,“先前本欲将她嫁与康郡王,她偏要自寻死路搭上父亲的死对头成王。”
万宁宫偏殿事端,虽因刺客搅乱,可谢晁然毕竟引去那么多世家夫人小姐前去,加上谢夫人不是个会伪装的主,即便成王夫妇已出面缓解事态,免不了其间有精明人揣度出捉奸真相。
谢晁然再想高嫁,如不伏低做小,枉如痴人说梦。
“小姐,我还听说,晁然小姐最近改过自新,在闺房努力研习《女诫》。”
“希望如此。”与黎淮景婚事将近,她没闲心对付谢晁然,除非对方找死。
“诶呀,小姐,您怎么突然还问晁然小姐的事,您这事怎么办呐?夫人也太过分了!”菊香愤愤不平,狂饮两大杯茶。
“果然,没有改变。”谢允霏深吸口气,牵出一丝谑笑。
“可老爷明明答应您,要替您准备一份像样的彩礼。”菊香噘着嘴,打抱不平。
谢允霏揪住菊香可爱的小发髻,“对啊,所以,要不菊香你给我准备嫁妆吧?”
“小姐,您等着。”菊香眼前一亮,撒开步子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跑。
谢允霏拉住她的手,欣慰笑笑,“好了,你家小姐还没到拿你嫁妆的地步。”
“小姐,您说什么呢,什么嫁妆!”菊香腾地闹个大红脸,双平髻圆脸,比年画娃娃还喜庆。
“小丫头长大,也要嫁人。”谢允霏右手托住下巴,右手食指轻点右侧脸颊。
菊香嘟囔:“嫁人?才不。菊香要一直伺候小姐。”
“瞎说。”谢允霏靠住美人榻,望向院内那一树簌簌飘落的海棠,“谁又能陪谁一辈子?”
“小姐,菊香能。”
谢允霏附和着,“明白,明白。”
菊香反倒认了真,“小姐,我说真的。”
“嗯,我明白。”谢允霏伸个懒腰,打打哈欠,“没事早些歇息,再过不久,去了晋王府邸,可比不得如今清闲。”
菊香顺着主子视线,看向那树垂丝海棠,冷不丁碎碎念:“每次说到陪伴,您就开始回避了。”
谢允霏朝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南朝素有礼制,男女成婚前半月,不得再相见。
半月间,谢允霏听了不少黎淮景的风流传闻。
从与小倌喝花酒,到与舞姬花前月下,再到与琴姬琴瑟和鸣。
一时间,晋王婚事,在整个京都沦为饭后谈资。
风流暴虐王爷迎娶假千金,无论如何,不失为一场好戏。
她瞬间被架上风口浪尖,府中不时有下人背着她嚼舌根。
菊香忙着和那些人干架,每每此时,她吃着瓜子劝和。
成亲前几日,迎亲彩礼一排排送入谢府,英国公府送来的嫁妆一并入府。
成亲前一日,谢尚书说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饭桌上,许久未曾露面的谢晁然,争先恐后给谢夫人和谢尚书夹菜,“阿爹,阿娘,这个党参茯苓汤滋补,你们多尝尝!”
谢夫人乐开了花,“还是我家晁然好。”
谢尚书也笑着夸赞几许,慈爱地看向她,“允霏,你也尝尝。”
“对啊,阿姐。”谢延初立刻起身,一举拖过汤碗,替她盛好几大勺汤。
“延初,坐下。”谢夫人目光一斜,“怎么不见你给晁然献殷勤?”
“夫人,一家人好不容易同坐一桌,一点小事,不必在意。”谢尚书及时调和。
谢延初趁机又替她舀一大勺汤,才讪讪坐下。
谢允霏吃菜,味同嚼蜡,放下碗筷,微笑道:“母亲,明日女儿出嫁,辛苦您准备彩礼了。”
谢夫人反应淡然:“嗯。”
“姐姐明日出嫁,必定风风光光,妹妹祝姐姐终觅得良人。”谢晁然垂眸浅笑。
“黎淮景算什么良人!”谢延初哼声嘀咕。
“延初!”谢尚书登时严肃,“不得口无遮拦,妄议王爷。”
谢延初努努嘴,不服气,又不敢发作。
“妹妹,听说你也好事将近。”谢允霏喝一口汤,状似无意提及。
谢允霏顿时脸色一黑,只一瞬,又转为无限忧思,“姐姐,妹妹哪有你那样好命!”
“命好不好,另当别论。”谢允霏朝碗中的汤吹口气,热汤如波纹般缓缓荡开,“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