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云涌(下)
  她目光躲闪,羞得将脸埋进手臂里,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现在约摸推断,黎淮景应该在伪装。

    只要黎淮景不损害她的利益和性命,她其实也没必要除掉他给自己惹麻烦。

    只待婚后过些时日,寻个习性不合的由头,和离便可。

    “殿下不喜欢女子太过聪明吗?”她问。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在震颤,惊雷接踵而至。

    “聪明也好,愚蠢也罢。”黎淮景话音在暴雨和雷声里隐隐约约,“与其聪明善良,不如聪明恶毒。”

    “殿下,您说什么?”她没听清,大声问。

    他摇摇头,看向暴雨中污浊的街道。

    母妃,您可知您聪明一世,仍抵不过人心。

    犹记得,那年那日,刚经丧母之殇,他跪在乾元殿殿门前三天三夜,只为让父皇不将自己遣送出京。

    偌大的殿门外,成千上万块云纹石板,他只能缩在那一块里一动不动。

    三天的暴雨,打得他比落汤鸡还狼狈。

    不知为何,男人目光明明看向另一侧窗外,她却莫名感到一丝悲凉。

    她立马回过头,关她什么事,他的日子不知比别人好过多少倍。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

    黎淮景率先下去,她稍稍挪动双腿,疼到麻木,像有人硬生生挖出她两个膝盖。

    她拨开纱帘,向菊香递去一个眼神。

    菊香收到,急忙收伞,上马车来,十分紧张地小声问:“小姐,您的腿疼到直不起来,晋王殿下还在车下等,这怎么办?”

    谢允霏捶捶自己的双腿,“无碍,你只要扶着我走到大门口,送走他便是。”

    “好。”

    她掀开车帘,“殿下,我脚有些麻,让菊香掺着我下车,您不用等我。”

    于是,她将半个身子倚着菊香借力,下了马车,每走一步,双腿便像被人折断般痛不欲生,痛得甚至使不上劲。

    她一步一步,尽量伪装得正常。

    “霏儿,你出了好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黎淮景瞧她一脸煞白,额前滚落豆大汗珠,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允霏扯出笑,“殿下,不必担心,我好像来月事了。”

    黎淮景一愣,“哦,那你早些回府休息,本王随后派人送些补血的吃食来。”

    送走黎淮景,她径直被人用小轿子抬回院子。

    不多时,谢尚书差人来传她去书房。

    “你去告诉父亲,我身体不适,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她对传话的人道。

    菊香坐在床边,用汤婆子给她暖腿,顺便替她按摩,“小姐,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

    “小姐这次可遭罪了,刚才我去提热水,还听到夫人房里的丫头嚼舌根。”菊香怒气冲冲,“她们说二小姐近来天天在夫人面前煽风点火,夫人暗地里骂您骂得很难听。”

    “随她们去吧。”谢允霏抱着被褥打了个哈欠,“成不了气候。”

    “允霏,睡了么?”此时,门外传来敲击声。

    “小姐,老爷来了,要不要我去回绝?”

    “替我更衣,正好有些话要说。”

    更好衣,她坐到屋中圆桌旁,菊香前去开门。

    谢文正走进屋,看到女儿满脸毫无血色,平静的神情霎时出现裂纹,满脸填满焦急,“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阿爹去替你请个医生。”

    “不必了,父亲。”

    冷静漠然的声音令谢文正一时无所适从,不知从何时,女儿不再亲昵唤他阿爹。

    谢文正气弱几分,“允霏,阿爹都听说了,明日便按你的话,进宫向陛下求情。这次,多谢你了。”

    “父亲,这些计谋,都是您一人想出,不是吗?”她面无波澜,“没人愿意娶心思深沉的歹毒女子,母亲之前对我所说。”

    谢文正每每看到这个与自己生分的女儿,总会想起以前那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那个爱笑、爱向他撒娇、爱让他绑羊角辫的小姑娘。

    “阿爹明白了,不会让你为难,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帮的忙。”谢文正忽地心头酸涩,“以后去了晋王府,也要自己保重。”

    “父亲,您才要保重。”她接着回:“这一家人,怕只有您一人拎得清,妹妹那估计还怨我。”

    “成王妃特意来敲打过阿爹,晁然上次赏花宴做的事,确实太过分,也多亏你从中周旋。”谢文正心头猝然涌上一抹感伤,“时间真快,当年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现在变得这么聪明得体。”

    “父亲,女儿很快便要出嫁。”谢允霏看一眼面前垂垂老矣的男子,忆及年少些许温馨往事,终是语气柔缓下来,“这么多年,您睁只眼闭只眼,让女儿经受的一些事,女儿也可一笔勾销,只是有个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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