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香闷不作声,默默给小姐递去甜食。
谢允霏稍稍消气,问菊香:“亭姑可有消息?”
“还未。”
谢允霏心头沉重,到底躲到哪,可不能让别人先找住。
马车转向朱雀大街,扬长而去。
此刻,晋王府上戏班陆续离开,院子内杳然无声。
阑夜这时进来,“殿下,近几日属下监视谢小姐回来,总有小尾巴跟着。”
黎淮景看向身侧桌上那两杯茶,“哪方的人?”
“那人一身蒙面黑衣,武功不凡,辨不清身份,似乎单纯探查属下来处,并无杀心。属下将那人引到了成王府,待那人离开,这才回来。”
“近来暂时不再监视她。”黎淮景拿起两杯茶,走到莲花池旁,一倾而尽。
阑夜跟过去,“殿下,出了什么事?”
“她暂且构不成威胁。”黎淮景又走回桌旁,望着两个空杯子,回想刚才女人狼狈样,唇角微勾,“不值得因她涉险。”
穿心莲,药中苦王,穿透心扉;田七,状似穿心莲,味甘微苦。
阑夜撞见自家主子意味不明的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香楼内,谢允霏后劲发凉,冷不丁一个激灵,无端感受到恶意。
吱嘎。
莺歌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箱箧,放到她面前的红木圆桌上,“小姐,您的宝贝。”
谢允霏打开箱子上的三把锁,轻轻从里面捧出几本书册,翻到其中一页,“英国公夫人,清闲贞静,喜好玉器;英国公沉毅笃行,醉心朝务......”
这一页页书册,记录京城大多数世家人的喜好。
源源不断生财之道,藏在其中。
“这些书册,我们准备多年,这下终于要派上用场啦!”她举起书册,感叹否极泰来。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晋王说,祺贵妃娘娘邀请我和他进宫赏花。”
晋王妃和英国公府义女,以这两个身份和那些世家贵女夫人多多交际,投其所好,不敢想象以后能得多少银票。
思及此,她哈哈大笑,将书册一股脑抱在身前,心满意足地伸出手,“好运,来,来!霉运,走,走!”
菊香见怪不怪,小姐又开始了。
莺歌纳闷:“小姐,天香楼和红袖楼赚得不少。您再继续赚,花得完吗?”
“欸,谁会嫌银票多?能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实在。”谢允霏矢口否认:“这世上,绝大多数难题,靠银票便能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呢?”菊香接着问。
“卷财逃命。”谢允霏重新翻开书册,开始背诵各世家的喜好细节,“人挪活,树挪死,得激流勇退。”
菊香和莺歌相视一笑,皆为欢喜。
菊香:“小姐,你那天想穿哪件衣裳?”
莺歌:“您要不要去翠微斋挑选首饰,去月影阁看看新衣裳,听闻最近来了批新货!”
“走!”谢允霏猛拍桌子,一锤定音,“现在就去!”
莺歌身份敏感,换成一套素衣,蒙面纱出行。
她们在月影阁置办完衣裳,行至翠微斋挑首饰。
“菊香,快来,你看这支金簪,喜不喜欢?”她拿起一支蝶恋花金簪,外圈环绕四朵垒丝工艺打制的蓝色花饰,主花花心以红宝石镶嵌。
菊香凑近,摇摇头,“小姐,这个太艳了。”
“那你喜欢哪个,自己去挑!”
“谢谢小姐。”菊香兴冲冲走开,自行挑选。
谢允霏看向一旁瞻前顾后的莺歌,上前走到她身边,“莺歌,你可有中意的?”
莺歌摇摇头,“小姐,要不您替我看看?”
谢允霏乐意之至,左看右看,相中一支,拿起递给她,“不如这支步摇吧,更衬你这个出尘的仙女!”
那是一支镀金麻姑献寿步摇,步摇柄端带丝穗流苏,步摇首处有一手捧碧玺寿桃、身着华袍的女仙,和一只金凤凰。
“莺歌,仙女会长寿的!”谢允霏说完,笑着去挑选别的手势。
莺歌望着手中那支步摇,明显失神。
当年人牙子还没选到满意的买家,逼迫她出去盗窃,她不肯,便将她糟蹋了。
那时,她心如死灰,用一块瓷碗碎片轻生,纵使后来遇到小姐解救。
这么多年来,出于对小姐恩情的报答,她兢兢业业帮小姐打理天香楼和红袖楼。
自暴自弃的情绪,在她心底,却始终如阴云积郁,难以消散。
她原以为小姐不知,没想到......
适时,菊香慌乱的声音响起,“还请您放开我。”
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