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忽然扭头看来,里面的恶怒没及时藏住,应该说她也不想藏,过了会儿才渐渐消掉,“小溪,都考完了,今晚就留下来住宿吧,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小姨,我今晚没法留下来,我明早要提前去学校。”
小姨勉强的扯起笑容:“不都毕业了吗,回学校做什么?”
时溪捕捉到小姨眼里闪过一丝的嫉恨,淡淡一笑说:“我是市状元,要参加学校散学会,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你要来参加吗?”
小姨面色更为僵硬,心里越发的恼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他,“不了,没时间,要上班。”
“那好吧。”
小姨不安的看过去。
时溪清润面庞盈盈一笑,像一朵漂亮带刺的白玫瑰。
夜明星稀,回去的路静悄悄的,时溪很瘦,穿着宽大的衣服,袖子两面甩,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扳回一局,只知道小姨送他出门时脸色很难看,似乎不想跟他多说半句。
他没把李家的婚事放在心上,要是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他,如果自己欢喜,那就另说。
他便是这样自由自在的才好,时溪瞬间又想起那一个亿的事,眼睛里染起雾气,过了会儿,抹着眼睛回出租房,把冰箱的半个苹果给吃了。
第二天起早,雾蒙蒙的天气,时溪睡蒙了,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换上校服,乱七八糟的,等到了办公室,班主任笑他肯定是睡晚了,起身给他整理歪了的领口。
“时溪!”
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女生是一班的班长,她这次高考超常发挥,开心得很,“给你买了拿铁,待会儿演讲精神点。”
时溪接过,弯了弯眉眼,温柔笑着说:“谢谢。”
拿铁的味道有点像奶茶,比冰美式那中药好多了,时溪就喜欢甜的。
到了演讲的时候,时溪上台,他没有丝毫紧张,从小到大在学习方面一直很优秀,并没有怯场过。
台下人头攒动,时溪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角落的男人。
这会儿的李聿淮站在一群学生的后头,一双深邃又冷淡的眼睛望着台上的时溪。
那张明媚阳光的五官演讲时,眉角眼梢都生动之极,瞳孔浅色微亮,能看见他身体散发出来的鲜活跃动,演讲有技巧,没有一板一眼,很会调动情绪。
下了台后,因这场演讲,时溪收到了一束花,后台有许多领导候着,都纷纷对他进行了夸赞与表扬,而时溪一头雾水,只想知道这花是谁送的。
他在一群大人中,没有话语权,只能迷茫的看着他们。
他被围在中间也被挤在后面,身形不稳时,后背一只大掌覆了上来。
时溪回头望去,撞入李聿淮如深海的眼睛里。
“小心些。”
未看清其人,先听清其声。
那股低沉带着沙哑的嗓音钻进耳膜,让时溪心脏奇怪的跟胸膛碰撞了一声,耳鸣嗡嗡炸响。他没想别的,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特别好听,成熟有魅力。
李聿淮的手掌扶了他一下后便松开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时溪目光绕着他,前面的几个领导忽然嘈杂起来,眉开眼笑的争先恐后打招呼,李董,你怎么亲自来了。
李聿淮轻笑,却给人觉不出几分笑意:“抽空随便经过。”
他态度随意,跟眼前一众谄媚紧张的领导形成对比,时溪只捧着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眼巴巴的瞧着,只知道这个李董身份只高不低。
“这花还喜欢吗?”
时溪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儒雅温和的男人盯着自己笑,他是跟着李董过来的,好像是什么许总助。
“是李董亲自帮你挑的。”
时溪小脸一阵紧了紧,许总助瞧出他的不安,看了眼李董的方向后,又温柔一笑:“我带你出去走走?”
时溪对陌生人防备心很重,冷冷的但有礼貌:“谢谢。”
这会儿领导还在讲话,学生都在礼堂里乖巧的坐着,外面人烟稀少,难得可以出来透透气。
漫无目的,心不在焉的走了两步路,他便有些走不动了,上午吃得少,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但许总助在这,时溪用余光瞄,有点烦他了,能不能走开呢。
“李董!”
时溪一下子给搞精神了,转过身,看去,眼前又是一阵雾里看花般迷蒙。
时溪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的,经常收到赞美,情书不断。久而久之,时溪便找到规律,只要乖一点,学习成绩好一点,再加上他这张脸,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方便许多。
他对审美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不好看的基本不入眼,但眼前的男人不同。
李聿淮比他高很多,穿着休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