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昨天挂断电话后,程玉秀当即就叫人送自己去市里,买了一张半夜的火车票。

    她等不到第二天了,一想起女儿的哭声,她就心如刀绞。

    她没来过林市,但之前寄信有郭家的地址,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郭家。

    她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郭慧贤,因为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处理好。

    郭慧贤回到家的时候,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不知是谁家报了警,警察的到来让这场闹剧暂时画了个逗点。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推开挤在楼道里的一双双眼睛,郭慧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眼母亲。

    听到郭慧贤的声音靠近,屋里气得直喘粗气的中年女人,下意识地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碎发。

    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她想给女儿一个好的印象。

    “妈……?”

    站在门口,四目相对,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童年所有泛黄而模糊的记忆都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她以为自己会认不出母亲。

    可相连的血脉却能让她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穿着简朴、眼含热泪的农村妇女,绝对是生她日夜思念的人。

    十七年的岁月如同一把刀,割断了那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剪短了她的长裙。

    记忆里,那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如今的脸上添了不少皱纹,一双手也因为日以继夜的工作布满了粗糙的老茧。

    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在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儿站在自己跟前时,却一如十七年前一样明亮。

    “慧贤?”

    前一秒,她还在和两个黑心肠的夫妻较劲,下一秒,这些年对女儿的思念便都化作泪水,充盈在她的眼眶。

    从椅子上站起身,程玉秀不可思议地朝她走近了几步。

    分明嘴角挂着笑,眼眶里的眼泪却不自觉地瞬间脸颊落了下来,“妞,俺妞都长这么大了啊……”

    紧紧地将郭慧贤的一双手护在手心,程玉秀的声音有些哽咽。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曾经那个软软糯糯,只会抱着自己大腿喊“妈妈,妈妈”的粉团子,如今已经出落得比自己还要高,是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了。

    一把抱住自己成真的美梦,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程玉秀只觉得这些年吃过的苦头都是值得的!

    她真想好好地放声大哭一场,但不是现在,起码不能当着这对“狗男女”的面。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赶紧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净,程玉秀一边搂着郭慧贤,一边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这就是俺妞。恁正好来瞧瞧,俺妞的脸色差成啥样了?还有她这衣裳,都洗得快没颜色!这还不算是虐待吗?”

    “什么虐待?!”杨丽不服地替自己辩解道。

    估计是程玉秀刚才扇的那一巴掌还在疼,张嘴时,她的脸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们是少她吃还是少她喝了!”

    见她还在狡辩,程玉秀差点又要上前甩她一个嘴巴,只因警察像楚河汉界一样挡在她们中间,这才作罢。

    “让俺妞睡过道里,天天上十几个小时班养恁,这还不算虐待?为了几千块钱,逼着俺妞嫁给一个瘸子老光棍,这还不算虐待?!”

    光骂杨丽还不够,看向旁边正趴在桌子上揉肩膀的郭明德,程玉秀的音调又提高了一个八度:“姓郭的,你个孬鳖孙。有了小就忘了妞,咋?慧贤不姓郭吗?你就这么对她?恁娘个虾笔,你可真是丧良心啊!”

    程玉秀嘴里的脏话一个接一个,把郭明德和杨丽骂得毫无招架之力。

    不止是他俩,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也听懵了,从没想到骂人的话竟然有这么多的花样式。

    脏归脏,可也是莫名地好听。

    当然,程玉秀的功夫可不只是骂人,豫市毗邻少林寺,她也稍微精通一些拳脚。

    别看郭明德年轻时当过兵,十多年没怎么做体力活,下岗后更是只知道喝酒打牌,手脚早就没什么力气了,还有那个杨丽,更是弱得不堪一击。

    过去的十几年里,为了攒钱接女儿回来,程玉秀干过太多的脏活累活,一百多斤的桌子她说扛就扛,更何况是一双只知道叫唤的“豺狼”?

    一个多小时前,程玉秀进门就先给了杨丽一巴掌,郭明德出来后,不等他反应,又直接抄起地上的小板凳,朝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

    陈大妈没说错,程玉秀真的差点把郭家的屋顶给掀了。

    郭云龙一早就出去了,要是他在家,怕是也得挨一个嘴巴。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更何况是发怒的母亲?

    要不是有人及时报了警,恐怕就要等太平间来把俩人给拉走了……

    这一场乱战中,程玉秀也吃了点亏,她的手臂上被杨丽抓出了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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