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看妈妈来了呀。”住在近门处的病友一看到她,立马热情和她招手。
“阿姨你好。”她公式化地笑笑点头,但是因为笑脸太过美丽,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
她手上拿着两个袋子,都是她妈妈要用的药。
“医生又开了这些药,我代领回来了。”
她把装药袋子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桌面上,看到旁边还有很多板拆开了但是没吃,还摆在包装里面的药。
“我不是说了我不要吃吗……?你又给我领这么多回来干吗?”
一个女人平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刚说几句话就大口喘气。
“你病了,需要吃。”
“过来就是咒我病!短命的……整天就是来要我命的哦……!”
她又重喘一声。
申枂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她默默查看还有多少拆开失效的药,先把它们从桌面上处理掉。长年累月被这么叫,早就已经脱敏了,反倒是临床的病友看不下去:
“你家姑娘这么漂亮又那么孝顺,和她多说些好听话啵。”听说这漂亮的女儿还是演员?她也只是在别的病友闲聊提一嘴时听到,但是不敢向姑娘家属求证,毕竟这病人啊脾气古怪,平时说一些话她觉得不中听了,都要和你怄气上半天。
“什么孝顺啊?她巴不得我死!”
你看,就是这个刻薄相,病友知道劝不动,也噤声了,拉开隔帘安躺睡下。顿时,屋内只剩下申枂在窸窣处理失效药和从袋子里拿新药出来的声音。
病友大概不知道,这比她母亲年轻时候的脾气要弱得多了,撒气起来连“那个人”破坏程度的十分之一更是达不到。
她早已学会了隔绝感情。
她学不来女儿这个角色世俗意义上的乖巧讨好,倒不如两个人都不客气,这样大家相处起来都会自然点。
她不叫妈,她叫“你”。
她妈妈也不叫她女儿,叫“短命的”。
申枂在她这里,不用戴上面具。
“这个是新领的药,一天分三次吃,一次两颗。”申枂把药物分装盒递到她面前,“还有,医生说——”
“好了好了,少装乖了……别拿医生压我。”女人不客气夺过来,“好了,你走吧……!”
说完女人转过身躺着再也不理申枂,粗重的呼吸声,全身疼痛得右手抓着肩膀,五根手指的骨头根根分明。
她一个气没换过来,呼吸短暂停顿了几秒。
“医生嘱咐的我和护工说了,你需要什么都跟护工说,别憋着,也别骂她了。”
申枂走到门口,又转头嘱咐她妈妈道。
她没回应,申枂深深地看她瘦削背影一眼,随后走了。
建筑外白日的阳光晃得她刺眼。
这所A市医院设备和医生的诊疗水平都很高,几个市的医院周转后,她在A市安顿下来,为的是她母亲养病环境,她也可以随时能去看她。
所以她接的戏一般都尽量不离开A市本市,或者是在周边的城市拍摄,戏一般也是不超过二十集的网络短剧,拍的时间相对压缩,不用一离开就是几个月,人员构成相对简单,所容许她的自由度也比进大剧组要宽。
曾经有人表示能包装她,开门见山地说要挖她走,违约金对方也能帮她支付。
“你待在安美爱华太屈才,你的美貌和才华本可以站上更大的舞台。”
安美爱华是她现在所属的经纪公司,小小一家窝在商业大厦的三楼整层里,和一些电子科技公司并处开一块,老板是她学生时代的同校学姐,家里有几分资产积蓄。
学姐的性格以她自我解释来说就是喜欢摸鱼和偷懒,不想去到别人公司成为被管理的那一方,就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经纪公司。签了几个演员,偶尔也搞些模特摄影派遣工作,公司虽小,但是平常出行和身边的助理用人都没有亏待过申枂。
不过毕竟是小公司,在业界的竞争力比不上大型公司所拥有的资源人脉,使得她的资源一般总被别人压一头也是事实。
每当有这样的人来当面和她谈,她脸上是带着客气的微笑,以照顾家人为重郑重地和对方解释致歉的,对方摇头并惋惜说,多可惜,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算是更好的呢?她觉得跟以前比起来,已经是翻天覆地,从地狱到天堂的生活了。
她也不需要很多钱,现在租的出租房,已经是比那间永远潮湿阴暗的房子要好百倍。她所要的,只是够母亲治病所需要的费用就行。
进入娱乐圈,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她需要钱,只有这里才能短时间地满足提供给她的需求。
有人说她的才华是她的反差感,平常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一个人,上了大银幕可以妩媚,可以娇羞,配上魅惑众生的高折叠度脸,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