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着脑袋，睫毛轻颤，像雨水打湿的流浪猫。
“你想要家人吗？”
陆辞捧起沈书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他看过沈书的履历。
在福利院长大的他，三次被领养，又三次被退回。
给出的理由都很简单。
要么是管教方式不当，要么是遭到不良对待，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虐待。
之后他一直待在福利院。
直到小学毕业，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当地一所重点初中，后来又顺利进入重点高中，再后来，却只是以平平无奇的成绩，进了一所平平无奇的三本院校。
然后平平无奇地毕业。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关心发生了什么。他就这样，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求学，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努力活到了今天。
沈书摇摇头。
五秒颓废时间过去，他又恢复往日的阳光开朗，鼻子一刮，脖子一抬，腰身一挺，又是贱兮兮模样：“家人有什么好的，我现在也是有‘大腿’的人哦。”
他就像是长在悬崖边顽强生活的野草。
明明脚底是万丈深渊，他却总能笑着仰头，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陆辞：“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一条‘大腿’？”
“‘大腿’自然是越多越好啊，怎么，”沈书贴脸过来，挤眉弄眼，“你不当我骑士，改当''''大腿''''了？”
陆辞唇角一勾：“战斗的时候当骑士，不战斗的时候当‘大腿’，还是免费的，要不要？”
沈书一愣，笑意更深了。
“那还用问吗，当然要啊，你知道的，我这人别的不行，但是有两绝。”
“嗯？”陆辞挑眉，“不是逃跑一绝吗？”
“nononono，”沈书摇摇食指，“我还有占便宜一绝，俗话说的好，''''有便宜不占，不如白干''''。”
说得那叫个气势十足。
可是相处的这段时间，陆辞倒是没见过，他占谁便宜，反倒是被人占了不少便宜。
“傻乎乎的样儿。”
陆辞抬手扣住沈书脑袋，狠狠摇了几下。
“别摇了，别摇了，我头晕，要吐了，真的要吐了。”沈书扒拉着陆辞的手臂，东倒西歪地喊。
跟被晃晕的小猫似的。
终于摆脱了陆辞恶作剧的魔爪，沈书抬眼气呼呼一瞪，额前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翘得东一撮西一撮，衬得他比刚才还要傻乎乎。
陆辞轻声低笑，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更像了。”
“你才像，你才傻乎乎。”
沈书气不过，扑上来也要弄乱陆辞的头发。
两人又扭打到一起。
不小心碰到桌子上的碗筷，“砰砰砰”作响，里面的食物险些倒出来。
沈书这才作罢。
看到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陆辞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乱，沈书心里又不平衡了：“哪有教练跟你一样，啥都不教，就知道在一旁看热闹？”
“明天早上，不对，是今天晚上，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偷懒了，这次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好好教我，知道吗？”
沈书是认真的。
陆辞笑道：“好。”
应答得过于干脆，又过于听话。
直接把沈书弄不会了：“那......那就继续吃饭吧。”一直跨坐在人家身上还是怪怪的。
吃完饭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沈书特意定了闹铃。
陆辞无语了。
都说了，没人盯着他，这算哪门子的“占便宜一绝”？
“我先睡一觉啊，你自便，不用管我。”
沈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意一股脑涌上来。今天起得太早，又魔鬼训练了好几个小时，就算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他的本意是，陆辞到楼下坐会儿也好，敲键盘也罢，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在意会不会吵到他。结果他人还没躺下，陆辞就熟门熟路爬上来了。
“你上来做什么？”沈书登时坐直身体，人都呆了。
陆辞很无辜：“我也要睡觉啊。”
“哦......”沈书这才后知后觉记起，陆辞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睡觉了，“那你睡吧。”
他很大方地让出一边床，还很大气地给出了一条胳膊，让陆辞抱着睡。
毕竟要肢体接触嘛。
可是......陆辞在脱衣服？他竟然在脱衣服？！！
“你，你大冬天的，睡觉脱，脱什么衣服啊？”沈书话都说不利索了，都是男人，脱衣服就脱衣服呗，他都不知道，自己干嘛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陆辞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