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云卿低下,看看着怀中少女抬眼用清冷的眸子直视他,不自觉弯弯嘴角,笑里带着几分惯让人牙痒的意味。
“当然。课堂上,我依旧也还会对你严加管教的。你虽有神力,但性子还是欠改,我有信心把你磋磨好的。”
“就凭你?”少女眉梢高挑,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今日之后,你自问,还有几分胜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殷云卿并没怒,目光反而深邃了些,“你可听说过史上最厉害的一位女武神?
那还是上古时期,六界未分,唯有神界凌驾众生。她的最强之名,是踏着无数神魔的尸骨铸就的,含金量绝非后世可比。若能活到当下,其实力将不可估量……”
这个可恶的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暗示她尽管那么强,最终还是被杀了?你在嘲讽无绝?”
“我当然没有!”殷云卿扶额,这女孩怎么回事?怎么脑回路一次都跟他合不上?“她并非死于不够强大,她是被人背刺,被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联手诛杀的!”
“所以呢?”
“强者,是不能拥有软肋的杨浮姬。”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过来人的告诫。
你懂个屁。
莫名其妙。
好想给他一巴掌。
杨浮姬怕是跟这个神经永远也做不成朋友了。但看在今日他过来帮忙的份上——
赏你个死对头当吧。
“你是看我两个弟弟不顺眼吧。”半晌后,杨浮姬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这般问。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吃惊,他原本绝无此意,但被她这么一说,脑中不自觉闪回方才她为那些少年不顾一切透支神力的画面……
某种复杂情绪掠上心头。
“怎么可能!”但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慌乱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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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走回覆雪城,城内灯火驱散了寒冷,二人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
烛光将他们身影在地上拉长、交叠、错开,复又交叠。
在结束这漫长的雪地夜行之前,杨浮姬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无绝是被人所害的?她不是为祸世间的魔神么,被青云帝尊诛杀了。怎会是谋害?”
殷云卿没想到她会继续提无绝,而一提到无绝,他的语气就会激动,搀扶她的手臂也无意识收紧。
“仙界但凡是有脑子肯稍加思考的修士,就知道当年诸神屠魔的旧事,处处透着蹊跷。那套官方说辞,我是绝不认的!”
“你觉得,她是被冤枉的?”杨浮姬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夜风。
“是。”对方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无绝元尊,”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杨浮姬,眼中闪跃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她是我心中,最崇拜之人。
从我第一次在古籍中接触到她的只言片语开始,我就知道,今生所追寻挚爱,不会再有其他。”
“………………”
夜色悠长,时光真爱玩笑。
杨浮姬头皮发麻,震惊确认:“什么意思?”
殷云卿见她没听懂,随即认真一字一句回复:“我爱她。”
哪来的疯子!
“她死了,大哥!死了上万年了!你爱一个死那么久的古神,脑子可健康??”杨浮姬简直无语至极,像遇到鬼一样对着他喊叫。
“那又如何?痛失吾爱。但吾爱永在。”
“在哪??”
“我心里。”
真是可恶吧,她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吾爱。
现在死了这么久,活在心里又有屁用。
杨浮姬推开他,月夜将她的眼眸吹亮,最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殷云卿愣怔了,他看向她那湖泊般的眼睛,那样英气坚决,但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不属于少女的深邃。
好像是愤怒,是不甘心。
还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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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进院子,就直奔亮着灯的段东尘屋。碰到两个下人端着水盆布巾低头进出,步履匆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就在她伸手推门时,脚步忽然顿住。她看到门廊阴影下,付若烟正静静立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师姐,你知道了?”杨浮姬下意识后退一小步,有些心虚。
因为她脑中已经飞速闪过自己这一日的「壮举」:
身为备受争议的新神力拥有者,把所有学子定在试炼场,高调入门;
进门后也不老实,罔顾规矩,带人偷溜出城;
结果同行的一个是大宗门少主,一个因此身受重伤……
这还不算坏的,最坏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