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仓振终于鼓起勇气。
"小娘子也喜欢看书吗?"
朱煦白了他一眼。憋了半天,竟憋出这么一句,有说等于没说。
"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书。"
殷怀叶此时不那么害羞,嗓音低柔。
"写书!"少年惊叹。
朱煦心想,果然是嗜书如命的仓家人,今天这两只小书蠹真是有缘哪。
朱煦自行闪开,让他二人好好说话,草萤去另一头买甜汤,不见人影。
忽然之间,朱煦独自一人。
周身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南安王驾到,南安王驾到,闲人退避。"
一辆华丽高贵的马车自远远的中道慢慢驶了过来,街上行人纷纷退至两边。
朱煦被人群挤到角落,仰起颈子寻找"南安王"的英姿。
万头巑动,她什么也没看到。
南安王游街将气氛炒热至最高点。
四角城门施放烟火。
城中骤然起了大风,一霎雨,一霎雾的,朱煦打了个冷颤,身边忽地有个人持伞缓缓靠近她,替她遮去细碎的雨丝,漫天火树银花被绸伞拢着,硝烟之中隐约透出一道挺拔身影。
朱煦瞥向举伞之人。
困惑的杏眸忽然睁得很大。
"六哥哥,你怎么来了?"
嗓音又惊又喜。
殷榯没有多做解释。
"我奉孙大人的令护送南安王来县城,中间换哨,来看看你。"
其实是殷榯向赵辉毛遂自荐做南安王的护卫,并通过比武,才得到碰见朱煦的机会。朱煦想起二十多日前曾央求殷榯陪她过七夕,当时殷榯神情为难的的模样她尚且记忆犹新。
原来,哥哥都记在心底。
他这人看起来很冷漠严厉,很难亲近,可心里却是热的。
小娘子牵着殷榯的手,殷榯深邃的眼中略过很轻很淡的温柔。煦煦妹妹的掌心很滑润,很柔软,彷佛有一条丝线连接在她的手掌与他的心口,温度顺着流淌过去。
"哥哥对我真好。"
满城烟花绚烂夺目,七彩在小娘子雪白的脸颊映照出光采,眼眸格外漂亮。
殷榯握紧她的手。
真希望煦煦不要太快长大……
各式烟炮冲向夜空,光芒万丈,与星夜交辉。小娘子的眼睛里也盛放烟火,出神望着天空,直到最后一抹飞光匆匆流逝,淹没于黑暗之中,才慢慢回神。
"哥哥,那里好像有人在耍灯花婆婆,我们去瞧一瞧。"
殷榯被朱煦拉着走,心道:都随你……
灯花婆婆是一种烟火戏法,那名杂耍往地上丢了一颗黑珠,劈哩啪啦逐渐炸了开来。
朱煦哇地一声。
烟火不长眼,殷榯将她掩在身后。
膨胀的黑珠倏地向上窜,左旋右旋,旋的像碗一样大的火珠,掉落地面,砰的一下,灯花爆开散做火星,转瞬无踪,只见身形高大蒙着面的黑衣男子。
朱煦揉眼。
怎么不是灯花婆婆?
怎么是一个男人?
贩子明显在事前也不知道戏法被掉包了,傻愣在原地。
黑衣人兀立于墙角,杀意不加遮掩,直看着朱煦。
此时,殷榯已经嗅到黑衣人的目标是小女孩,拔出长剑,不过一眨眼,他与黑衣男子呈现剑拔弩张的杀局。
"后退!"
朱煦愣了一愣。
"快。"
那声音疾厉,冰刀般剧冷。
"哥哥你小心。"
朱煦躲在殷榯身后的乞巧楼,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移盯着黑衣人,身体微微发抖。
变戏法的人吓得冲去求援。
黑衣人摆出架式,冷笑。
"年轻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朱煦从乞巧楼里探出头来,眼神凶狠。
"我哥哥很厉害,你才打不赢他!"
黑衣人当然没把小娘子的话放心上,视线扫了过去,朱煦一点也不惧怕,与他直视。
须臾间,黑衣人跃身而去,短刃朝殷榯腰际划过去。殷榯很快就闪到另一座乞巧楼前,将美轮美奂的花楼一把拽拉至黑衣人身上,动作之快,力气之大,令人惊诧。
黑衣人没料到少年来这一招,不及闪避,砸了个满头鲜花。
"黑衣人,早跟你说了,我哥很厉害,谁让你不信我的话!"朱煦故意叽叽喳喳,扰乱黑衣人的耳目。
黑衣人恼羞成怒,刃风竟有紊乱之势,殷榯趁他分神之际,往他手臂砍上一剑。
黑衣人奋起直上。
殷榯自知长时间打下去,他赢面很小,便毁去一座座乞巧楼,刻意闹出动静,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