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卜有香

    他单薄精瘦的身躯微微颤动。

    栀子花瓣抖落一地。

    从这一日开始,朱煦开始以凿字方式学字。

    小娘子到底力气小,于是殷榯将小圆石改成质地更软的软木,匕首的尺寸也不合她的小手,改成一把殷榯儿时使用的铁凿子,上头绑着软绒布,以免伤了小娘子细嫩的皮肤。

    并非是因为朱煦的那一句不希望哥哥为她受伤。

    殷榯习武多时,根本不怕受伤。

    会让朱煦自己动手是因为,这么一来她对笔画的印象会更深刻。

    于是,朱煦低头凿木头,殷怀叶埋首书册,殷榯射箭习剑,成了殷府僻静西院的一道风景。

    时序推移,家家户户庆端午,穿上事先裁好的夏衣,迎接初夏的到来。

    下人们忙着裹角黍,挂艾草,米香与叶香弥漫府邸。男孩子斗蟾蜍,女孩子玩射粉团。

    东院这头,殷瑶与殷瑜正在玩射粉团,孩子用的小弓轻的似玩具,将麻团放在盘中,射中的人就能吃掉麻团。

    连殷怀叶与朱煦也暂停习字读书,跑来东院凑热闹。

    朱煦不怕蟾蜍,与进宝玩了一会斗蟾蜍后,想着殷榯一人独自待在西院,一定很孤单,便让草萤拎了一篮子刚裹好的,热腾腾的角黍跑去东院找他。

    东院与西院果然是两样风景。

    初平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前凳子。

    "初平,给你!"朱煦递一个角黍过去。

    初平欢天喜地地接下。

    "难得小娘子惦记,六公子还在与张原习弓,还不得空,小娘子再等等。"

    朱煦嗯了一声,让草萤将角黍送去给张原那,自己后脚进了殷榯的屋。

    "铁凿子呢?怎么不见呢?"朱煦趁着等候殷榯的空档,想再练习刻字。

    "不瞒小娘子,上次你被凿子误伤手指头,六公子便让我凿子收起来了,说是待寻到一只更适合的再拿出来给小娘子用!"

    "让六哥哥费心了,不过,我现在没事干,能不能将原先那一只借给我?"

    初平犹豫。

    "我会小心的,真的。"朱煦认真保证。

    初平看了眼书架上的木盒子,又看回来朱煦清澈无辜的双眸,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好,小的取给小娘子。"

    木盒子很快被初平拿下来。

    上头的雕刻稚嫩,看似是小孩子刻的。打开后,里头正是朱煦先前用的那只小铁凿,还有一块……素白的软缎。

    铁凿,与小娘子随身携带的软缎?

    这两个有什么关系?为何都被殷榯收在这个木盒子里?

    朱煦很好奇。

    "初平,这块软缎是从何而来的?"

    "这个阿……"初平踌躇看着朱煦,试探地问:"小娘子,你当真都忘了?"

    "什么意思?"朱煦抬起眼眸。

    初平将前后左右瞟了遍,确认四下无人,一脸神秘兮兮。

    "去年大爷与大夫人去谢府议亲时,你将六公子晾在庭院,害他晒得险些晕厥过去,这些……小娘子全忘了?"

    朱煦:"……"

    她一脸尴尬,外加羞愧。

    "我以前真的……这么……嗯……跋扈?嚣张?任性?"

    初平好心安慰:"不怪小娘子,你是谢大人的独生女,全谢府捧在手心上,任性些也是正常。"

    朱煦惭愧,咬住下唇。

    能把六哥哥这么体魄强健的少年逼的险些晕过去,她可不是普通的任性。

    从前的她居然这么不懂事。

    "那这块软缎是……我送他的?"

    初平摇摇头。

    "小娘子可狠心了,死活不愿意相见,白白叫公子在太阳底下干等。那会公子快不行了,脸色发白,谢府有个好心的婢女看不下眼,又是递茶水,又是送他软缎擦汗,公子这才勉强撑过去。"

    朱煦轻轻摸着木盒子里的软缎。

    "你可知小婢女姓啥名啥?"

    初平摇摇头。

    "这件事我也是听大爷说的才知道,公子回来后就将软缎收在木盒中,只对我提起过一二……说起这木盒,装的都是公子最珍惜的什物,像是小娘子用的那把铁凿子,就是从前大爷送给公子的生辰礼,大爷不在身边,公子如今都靠这把铁凿子留个念想了。"

    竟是如此……

    哥哥竟把这么珍贵的铁凿子交给她用。

    还有这条软缎,竟也是有来历的。两件什物对殷榯同等重要,因而一块收在木盒子里。

    朱煦脑筋转了转。

    她曾听闻有些男子会将心爱女子的贴身物收着,难道,哥哥倾慕那个帮了他的小婢女?

    谢家富贵豪奢重门面,选入府伺候的必定长得也不差。她不懂男女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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