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慈母,她只是没力气对孩子动怒,她也不想如二夫人那般当众给孩子难堪。
不过今日这委屈,竟叫两个小娘子给讨回来了。
三夫人不好表示感激,只是道:"煦煦饿了吧,老夫人快来了,再等会就能用膳了。"
朱煦点头不语,杏眸泛笑,身体稍向前顷,对着进宝眨眨眼。
进宝的颊肉本扭成一团,看见玉雪可爱的小娘子逗他,闷气全消,笑了出来。
殷瑶拍了拍朱煦的小肚腩。
门帘卷起。
仆妇们簇拥老人家,脚步声杂沓,鱼贯而入。
殷老太太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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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殷榯只吃几口便离席。
朱煦猜测,一定是殷老太太毫不遮掩的鄙夷,以及众人疏冷的目光令殷榯如坐针毡,他才会匆匆用过膳就走了。
朱煦目光扫过厅堂寻找四爷,她想再请殷东山带她去找殷榯。
可四爷不知是怎么了,神色不大对劲。彷佛有什么话藏在心里,欲吐还止,一见到她就默不作声地闪避,好生奇怪。
难道是神祕的蒙面男子给四叔带来了坏消息?
会是什么坏消息?
草萤曾提及殷家人派人去寻谢夫人,难道坏消息与谢夫人有关?
她太好奇了。
不过朱煦年纪到底还小,吃过一顿晚膳后便把这事抛诸脑后。
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要紧事。
白日看殷榯练武,他动作灵敏,应是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于是朱煦又攒了几盘河鲜要送去给殷榯吃。
不过吃了八分饱,她便迈着小短腿去到舱外。
夜色昏暗,朱煦让草萤陪着她徐徐漫步。
朱煦手里捧着两盘小山高的食物,有虾粥,绿豆糕,鱼脍。这次她学聪明了,让草萤给她多备了一份,如此她就不用饿着自己的肚子。
助人要紧,可她的肚皮更要紧。
天气逐渐暖和,这一次,殷榯房门敞开着。
朱煦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草萤与初平在外头守着。
殷榯正在研读艰涩的兵书,温润的指尖拈着纸张与沾上朱墨的狼毫,动也不动,专注之极。
朱煦默默瞧了一会。
灿黄的灯光下,殷榯的侧脸清俊冷锐,背脊直挺。
他的手能持剑握槊,亦能执笔挥毫,所谓横槊赋诗,讲的就是像殷榯这样能文能武的人。
这双温润又坚韧的手,将来会在战场上挥舞旌旗,击退恶敌。
朱煦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本想耐心等他读完书册,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殷榯仍停在那一页。
朱煦怕食物凉掉,便轻声开口问:"六哥哥看书累了,休息一会用点虾粥吗?"
嗓音甜甜软软,像偎了蜜的小米糕。
殷榯微微发怔。
他撩起眼睑看向刻钟,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等了他半个时辰了。
起初,殷榯以眼角余光瞄到朱煦的牡丹蝶纹裙摆,知晓来者是她。
然而他并未因此分神,而是继续埋首于兵书上,岂料半个时辰过去,她竟还站在一旁。
也是他过于专注了,否则早让婢女稍她离开,想来她应当腿酸了才是。
"我不吃河鲜。"殷榯半阖着眼眸,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心情好坏。
蝶纹裙是绸纱制的,微微晃动时,在烛光下刻镂出荡漾的光影,白白胖胖的小手指被拒绝后,略略扯了下裙摆。
很快又松开。
殷榯抬起头,以为她就要生气。
不过,出乎意料,朱煦非但没气,乌黑的秀目反倒笑意更甚。
"那哥哥想吃再吃。"
朱煦心里高兴,因为殷榯同意她喊他哥哥了。
她怕他又像上次一样不允许她喊哥哥,才紧张地抓住蝶纹裙。
殷榯将目光移回厚重的书册上,不理会她。
朱煦迳自找了个位子坐下,两只小腿晃啊晃,笑貌娇柔。
"六哥哥,我陪你念书好吗,我不会吵你的。"
殷榯没回应,于是朱煦当他默许。
早晨起的太早,朱煦在用晚膳时就已经发困。若不是为了要把食物送给殷榯,她早憩在食厅。
不多时,朱煦歪着脑袋睡着,小小的身躯像枝头垂叶一样晃来晃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殷榯完成今日的功课,阖上书册。
小娘子不见踪影,殷榯以为她等累回房了。
起身走至榻边,手掌朝被窝里伸进去,却碰触到一团光滑的发丝。
殷榯一时怔愣,轻拉下薄被。
原来……她在这。
小朱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