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意义
    当夜回病房后,惠寻思着编理由那事,辗转了好久才睡着,以至于第二日睁开眼时,已经快到考试的时间了。

    没空下去看幸村的状况,惠紧忙去洗漱,脸都还没擦干,老师就带着卷子到了。

    “麻烦您特意跑一趟。”惠向老师行了一礼后,提起幸村的状况:“——您知道,C班的幸村精市君也在这里住院,有关这次的期中考试,他可能……”

    惠组织着措辞,思考该如何在不提及幸村病情的情况下说明状况。

    “幸村君怎么了吗?”老师不解:“我刚从他那一层上来,他准备的可比你好啊。”又打趣惠:“藤野,你这是才醒吗?笔都没准备好,怎么考试。”

    “抱歉!”惠的脸一红。

    ‘所以听老师的意思是……,精市现在醒了?’惠下意识地开心,忧心却转瞬压了上来。‘毕竟他昨晚烧成那样。’惠见识过幸村有多会装没事,总觉得他又是在强撑。

    “呀,说起幸村君”,老师感慨道:“我觉得他很有精神啊,看起来状态比去年期末时要好多了,这样看来,出院应当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惠神色复杂,抿紧了唇。片刻才应声道:“您说得对。”

    *

    对惠来说,考试向来是一件轻松的事。近乎全科她都提前半个小时就答完了卷子。

    与上次月考不同,这次,她全然没有分数上的胜负欲。答完卷就开始分析考点题型,在脑中模拟该如何给幸村查漏补缺,更何况,乙花下周也要回校,这两个多月间落下的课业,没准也要由她来补。

    一天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傍晚时,老师收拾起她的答卷道:“辛苦了,藤野。好好休息。”

    “您才是辛苦了。”惠道,近乎是出自DNA中的呐喊,她即刻接了句职场客套话:“时间不早了,我请您吃顿简餐如何?”

    “啊!?”老师莫名其妙道。

    ‘糟,我怎么总是改不了这坏毛病。’惠捂住嘴:“抱歉抱歉,我是说,时间不早了,您回去时注意安全。”

    老师点点头,虽然困惑,倒也没再问什么。

    望着老师消失在电梯间的背影,惠长长地叹了口气。来到这世界已有数月,生活模式上虽已习惯了,但直到现在,她也难以抹消这种身份上的割裂感。

    她继承了藤野惠的名字,努力当着好女儿、好学生,好学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里是个27岁的前社畜,是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

    不是没试着坦白过,第一次去东京的回程时,她曾试着对莲二提起,被打断后,就再没了开口的勇气。

    ‘这个秘密’,惠想:‘大概会一直带到坟墓中去吧。’

    *

    惠到幸村病房门口的时候,恰巧撞见另一位老师带着卷子走出房门。她是幸村所在的C班的班主任,也是惠的国文老师,医院相见,难免会多过问惠几句。

    几分钟后,在来回几句“您辛苦了”与“保重身体”的寒暄声中,惠目送那位老师进了电梯间。

    她敲了敲幸村病房的门。

    无人应声,门虚掩着。

    惠又敲了两下,喊了声“我进来咯”,便推门而入。

    病房里,幸村坐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的矮树。窗子大开,矮树的枝叶随着吹进房内的暖风摇曳着,摩擦声犹在耳畔。

    夕阳斜照,几丛金色的光斑投映在幸村的脸上,他习惯性摆出的那副温柔的眉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面色、以及连光都无法逸出的,如深渊一般漆黑的双眼。

    惠就站在门边远望他,没能再向前一步。

    幸村的脸上仍然泛着病态的红晕,惠留意到,昨晚她塞进幸村手中的努努被他收在枕边,她的外套也已被叠得整齐,放置在床头柜上。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

    许久,幸村开口,声音危险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昨晚,你在这里。”

    他拿了手边的体温计在额头上怼了一会儿,体温计的显示屏突然爆红,响起了急促的“哔哔哔”的报警声。

    惠蹙紧了眉头,一语不发地望着幸村。

    幸村把体温计丢到床尾,惠望见,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然接近39度。

    “看到我这幅样子,感想如何?”幸村冷笑一声,视线仍旧投向窗外。他的脖颈僵硬地绷紧,不肯回头看惠一眼。

    门锁传来一阵响动,惠侧身一让看去,是昨晚那位夜班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

    小车上是输液袋以及新的静脉注射器。她招呼幸村道:“又到了挂水时间啦,幸村君,今天还是两袋的量。”瞧见惠也在,又打趣她:“哟,‘姐姐’来啦?”

    惠与幸村都没说话。

    护士端起幸村的左手,望着他手背那个青紫的小山包叹道:“肿得这么高,这个针孔又不能用了。你这只手啊,我真是再也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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