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乙花终是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也罢,既然是惠惠的话,我会听。”

    惠其实明白乙花的心。

    在半月前,与柳生他们一同去星南馆的那次,惠就已看得分明:

    乙花一定尝试过许多办法,跟来星南馆是她最后的破釜沉舟。乙花比谁都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力,只是深陷于无法摆脱的执念之中。

    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现在,惠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用了雷霆万钧的手段。她没有丝毫开心,因为她同样明白,事件仍未结束。

    乙花的执念只是被强硬地堵回了心里,惠紧握住乙花的手,想为谁解决一切的心从未有现在这般强烈: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的心一直牵绊在东京。”

    惠的语调安定似磐石。

    乙花抬着朦胧的泪眼望向惠,却不觉心底巨震:

    惠的眼瞳深处燃烧着幽深的暗火,那火苗真实、燎人,好似能焚尽她心中如衣物脱线般源源不断的不安。

    那是一种超脱了语言形容范围的信念感,强大到几近无敌,乙花不由滞住了呼吸:

    心间的闪躲在一点点的消却,她逐渐能平静地直视惠的眼睛了。

    适时,妈妈与医生进来了。看到妈妈面容的一瞬间,惠把手指上夹着的血氧仪拔掉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没问题。”医生说:“非要说的话,应当是由心理创伤引发的,过了那一阵也就好了。”

    乙花惊异地发现血氧仪不响了,低头间,发现惠的手指空空如也,刚想说话,惠甩给她一个眼神。

    “为防万一,藤野小姐,我建议你还是住院观察一个周。”医生说。

    惠望向妈妈。

    “就听医生的。”妈妈应道。惠也点头答“好”。

    日暮西沉。

    洞开的窗子吹入尚有暖意的夕风。惠向窗外望去:看不到矮树,但能瞥见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想来,她病房的楼层应是比幸村的高。

    医生推门而出时,幸村也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简单地环望病房,见氛围已变得和乐融融,便向藤野夫人行了一礼,正式郑重地重新做起了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方才多有怠慢。我是藤野惠小姐的朋友,立海大网球部部长,三年级,幸村精市。”

    “啊,幸村君,你好。”妈妈应他道,又暗暗向乙花递了个探问的眼神,乙花摇了摇头,惠不忍笑起来,又望了眼电子钟说道:

    “妈妈,天色晚了。既然我已经没事,你就先回家吧。”

    “这才几点。”妈妈的眼神仍有担忧。

    “阿姨,有我和幸村在这里,你还放心不下吗?”乙花故作轻快地安抚她道。

    “还有”,惠说:“镰仓到东京路远,妈妈就别像上次住院那样每天来探病了,每日早晚,我都会给你打电话的。”

    妈妈的表情愈渐为难。

    乙花扑到藤野夫人身边,满面期待地问道:“阿姨,惠惠出院的时候,我也要回立海了,能去你家吃饭吗?”

    “早良,你总算要回学校了!”藤野夫人满面欣慰。

    乙花嘿嘿一笑,报菜名似的掰起自己的手指头:“阿姨,我想吃你做的玉子烧,吃煎青花鱼,吃可乐饼,哦对了,还有汉堡肉!”

    藤野夫人不觉浅笑:“好好好,早良爱吃的东西我都知道。”

    “还有,我听说八幡宫周围新开了一家怀石料理,评分还不错。”惠对妈妈道:“出院之后,一起去打卡怎么样?”

    妈妈了然他们的心意,连不来探病的事也一同应允了。乙花把她送出门去。

    病房门关上之后,惠实难撑住,又倒在了床上。幸村把血氧仪往她指头上一夹,尖啸声瞬间再次响彻病房。

    他面色一暗。

    “抱歉。”惠把血氧仪拔下来丢到一边:“我还有事要做。”

    “姐姐的身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事一定要非做不可?”幸村坐到惠的床边,蹙起了眉头。

    “你明明是在强打精神。”幸村道:

    “你明明已经很累了,那就休息。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他的声音越拔越高。

    ‘他是在说我,还是自己?’惠想。

    或许都有。

    “如果是精市的话,一定是可以理解我的。”惠道:“之所以一定要强撑下去,是因为有些人对我们而言就是这么重要。”

    幸村一震,咬紧下唇,苍白的唇色又变作通红。

    许久。

    幸村望向窗外,点头道:“姐姐的心意,我了解了。”

    乙花回病房时,他起身道:“那我去为两位带晚饭。”关房门前,他发现自己望向惠的眼神变得恋恋不舍:

    心底有一份异样的情愫发芽了。

    “不可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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