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表格、复盘流程、确认赛程确认场地确认参赛名单、与裁判音响师灯光师等工作人员进行最后的沟通,联系吹奏乐部及学生会其他部门完成开幕式闭幕式的彩排……
只靠四个人和下午那一点时间根本做不完这么多,惠早上也要被迫干活,到校时间比要晨练的运动社团都早,晚上做完功课,还要忙着画图,缝纫(虽然缝纫是为了私事)。
一个星期间,她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睡的比狗晚,黑眼圈快挂到下巴,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运动会之后还有海原祭,照这个工作量:‘会死……!’
惠拼尽仅存的一点精力,细细研究了一遍学生会的部门架构与业务流程:“决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一定有哪里不对!我交学费,是为了来当学生,不是为了来当畜牲的!!”
周五下午,惠再次造访网球部,这次她只把柳莲二一个人叫出了部室。
“你们学生会的办事流程有问题,有大问题。”惠单刀直入:“这次运动会结束后,我会写一个改进方案,麻烦你向学生会长代为传达,届时,我会去找他单独谈。”她果决如快刀断乱麻,说完头也不回地接着去礼堂忙活了,留下柳莲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周六,惠睡了整整一天,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忘了今夕是何夕,睡出了一种几近死亡的安详感。本想就这样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奈何要缝的东西还没缝完,撑着眼皮爬起来扎完了最后几针。
“说起来,还有舞会……”惠的心都快死了。
不是没找过华尔兹的教学视频,好长,她根本没时间看,费了几天午休时间拉着二倍速看完,脑子里也仍然没有概念,只记得‘往前两步,往后两步,转圈圈——’,惠拿着衣架在房间里兜了几步,停住:“转完圈圈再然后呢?”
完全记不得!
她把衣架一丢,复又瘫到床上:“被挂上校园墙也认了,毁灭吧!”
*
周日上午。
去医院的途中,惠买了一束太阳花。本来是想买大丽花的,她记得幸村喜欢大丽花,但她查过鲜切的大丽花花期很短,最多只有五天,可以的话,她不想让幸村看到花朵凋谢的样子。
推门而入病房,幸村已准备好了纸本书笔:“姐姐,你来了。”他浅笑盈盈。望见那束花的瞬间,瞳孔中有星星闪过:“姐姐每周来为我补课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竟还要你破费。”他始终满怀爱意地望着那束花,瞳孔中淌过温软的流光,说着客套的话,却接过手即刻处理起来:
寻了几个花瓶与那束花比对、端详,最终选定了一个法式复古的白瓷花瓶,加营养液、灌水、重新剪切根部……
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树影摇曳,影影丛丛地覆盖着幸村清瘦的脊背,阳光却从枝叶间偷映到他的脸上,温润、朦胧,如置身于印象派的画作,他已沉浸在自己的一方温室中。
‘下次来,再带更多花吧。’惠一面暗自欣慰,一面偷偷摸了摸包里一个圆滚滚的存在,那是她缝了一个星期的东西,本也想和那束花一起送给幸村的,现在,却觉得难以拿出手了。
心里空落落的。
补习进行得同上个星期一样顺利。结束后,那种微妙的失落感也未曾褪去。
收拾完书本后,幸村坐近她身边,柔声道:“姐姐,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因为……舞会。”惠不想提及包里的那个东西,便含混地扯着借口。
“舞会怎么了?”
“我不会跳舞。”惠垂着眼眸:“自己看视频学不会,网球部的大家也不愿意教我,一想到会被挂上校园墙,就……”
“他们不愿意教你?”幸村微扬唇角,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们好像很抵触的样子。”惠想起了周一下午的事,那些人还特意去开小会,好不幼稚:“尤其是仁王那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像在耍小孩子脾气。”
“仁王耍小孩子脾气?哈哈。”幸村笑出了声:“诶~”,他起身在房间转了两圈,笑容变得狡黠:“姐姐,你要学跳舞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可以吗!?”惠睁大眼睛,瞳孔中重新点上了几粒高光。
“我也是立海的学生,姐姐忘了?”
幸村长身而立,行了个优雅的邀舞礼。纯白一片的病房里,他拉着惠起舞、旋转,指尖交叠,如两片花瓣在轻风中相戏。惠的一只手搭在幸村肩头,随着他的口令律动身体,进退之间,世界只余周身这片方寸之地。
她感受得到幸村指尖的温度,感受得到他清浅的呼吸,感受得到他衣物上有刚晒过的太阳的香气。
舞步渐急。
惠开始跟不上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