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和表哥来了
    素霜昨夜才感了风寒,下午的时候还有些咳嗽。伊耀正见如此,便让绿峨陪着素霜下去休息。

    何氏不依不饶:“老爷,您就看着她这样败家吗?”

    “莫要再聒噪了!西院本来就是待客的,若不修缮西院,素霜的姨母和表哥来,你打算让他们住哪里?是占了碧瑶的住处,还是占了嘉荣的住处?”

    “自然是不行!”何氏眨巴了眨巴眼睛,“可素霜那院子不是挺大的吗?让下人们挤在一处,不就腾出一间了吗?”

    “这话你自己听着好听吗?若只有她的姨母严氏,或且可以将就。可还有一位是她表哥,也同她住在一个院子吗?何玉柔啊,何玉柔,你这脑子是不是锈住了。我让你思过你就整天无所事事是吧?如今素霜幸得皇上赐婚,我们才能与那样的人家攀上了亲。若不在婚前处处小心行事,行差踏错得罪了人,我们一家就卷铺盖回家吧!”

    何氏被这一番话吓得脸都白了,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伊耀正看着何氏那蠢笨的模样,摇头叹气。俗话讲娶妻当娶贤,何氏虽与自己有青梅竹马之谊,可到底不求上进,且思维粗鄙,不顾全大局。如今身处京城,处处藏龙卧虎,暗流涌动。不进则退,此时就能显示出一个贤内助的作用了。若素霜的生母于氏还在的话......

    伊耀正摇了摇头:“哎!我真不知道如何说你。”

    “老爷!可是......”

    “自从匡家老太太发了话要来参加素霜的及笄礼之后,很多官员主动跟我说提了要来。你当他们是看我的面子吗?他们是借机攀附匡家。这场面会比当日我办升迁宴要大的多!且素霜的姨母是何种人,你也是见过的。他们严氏一向精明,你若对她有一点怠慢,她三言两语便将你卖个底掉。你就该庆幸如今是素霜管家,纵使她再有不满,也不会怪到你头上!这些日子,你该学学如何和这些高官内宅打交道才是,而不是整日盯着素霜的那点花费!下去,下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伊耀正揉着眉心,拿起书房里的茶杯想摔,忽然看到茶杯上的“绒”字。这杯是素霜的生母严绒刚嫁过来时从娘家带来的,一整套斗彩青花的茶具,如今竟只剩这一支了。

    他握着茶杯微微出神,回忆起严绒刚嫁给他时,两个人也有琴瑟和鸣的日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了呢?可能从是她跟何玉柔有了联络吧。

    何氏是伊耀正母亲那边表舅家的表妹,那段时间表舅和表舅母接连去世,何玉柔成了孤女。从乡下老家来投奔伊耀正。

    伊耀正见她可怜,又念及幼时相伴过的情谊,便想收了何玉柔做妾室,偏偏严绒就是不同意。说不愿意去粗鄙之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伊耀正也是草民出身,觉得这话也是在侮辱自己,硬是将何氏迎进了门,后来的事,也就越来越不受控了。

    伊耀正将茶杯擦净,握在手中,反复摩挲那个“绒”字。

    “夫人一向兰心蕙质,若当日我能听夫人一言,给她寻一门亲事,或许一切都会顺心的多。”

    入夜后,伊耀正难得去了供奉前妻严绒的牌位前,同她聊了许久,又给她烧了许多纸钱。

    那之后,他便让人把自己的铺盖全都搬回了书房,做势要给何氏点颜色看看。

    十日后,素霜的姨母和表哥进京了。

    素霜早早等在伊府大门口,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望着巷子口。让绿峨去瞧了好几次。

    “来了没啊?”

    “小姐莫急,先去里头等吧,待会儿要是姨母来了,我再去叫您。”

    “不行,我在里头更心急。也不知姨母和表哥这一路顺利不顺利,姨母又给我带了很多嫁妆,不知有没有碰到匪类。你再往东边多走走,有她们在这里陪着我呢。”

    绿峨刚要去,就见巷子口拐过来两辆马车。

    素霜惊喜地喊:“是不是姨母啊?”

    马车的车窗掀开了帘子,宿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素霜喊:“表妹!”

    “表哥,姨母呢?”

    严珍将宿城拽进马车,自己伸出头去:“我的霜儿啊!可想死姨母了。”

    听到熟悉的喊声,素霜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如珍珠一般止都止不住。她提起裙子朝马车飞奔过去,等不及马车停稳,就飞身上了马车里头,跟严珍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

    严珍也是满脸泪痕。

    “半年多未见,我的霜儿竟长出落得这般好了,是大姑娘了。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怕是把京城的贵女们都比下去了。可霜儿怎么越发瘦了?是吃不惯京城的食物?”

    严珍边说话边给素霜擦眼泪,坐在一旁的宿城眼眶也有些发热,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却不敢像小时候那般不设大防,像母亲一样抱住表妹了。

    宿城心里有些遗憾,不过一转即逝,这次来,他是打算在京城常住的,在京城备考。一想到,等会要告诉表妹这个好消息,内心就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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