惝恍迷离
,“至于明大人,殿下若想知道,他是否去在浮世境,不妨用幻星灯一观过往。”

    幻星灯能够看见持灯者的过往,若她在过往中,真的见过明松雪,那便有可能利用回溯,解决众生怨。

    “说得在理。”令仪道。

    昔日的幻星灯是她随手制成,把玩几日后便失了兴趣,放入星海后就将其置之脑后。

    不曾想,幻星灯在星海漂浮万年后,竟能生出从前的幻象来。

    如今正好有用,再制便是,她瞥了谢清越一眼,笑道:“那就有劳帝君,帮忙制灯了。”

    既想见到过去,那以生死木的枯木为杆,用来制幻星灯,再合适不过。

    令仪去九重天折了生死木,又下到八重天。

    漫天星辰悬浮于夜空之上,散发出细碎的流光,连结成耀眼的星带,璀璨夺目。

    八重天没有昼夜轮转,唯有极致的黑暗,朦胧的夜色下,星辰的光芒愈发明亮。

    令仪坐在星海下,屏气凝神,仔细打磨着手中的木杆。

    木屑簌簌落下,粗糙的木纹被磨平,杆形的轮廓逐渐清晰,她抬手轻撒,米粒大小的星粒便落在上面,转眼化成繁杂的符文。

    灯杆通体深黑,状似斗柄,表面布满金色的符文,忽明忽暗,正沿着杆身缓慢流动。

    令仪将灯杆举在面前,眯起眼打量一番,十分满意。

    放下东西后,她又去拼灯架,发现手边盛放星粒的瓷碗快要见底,便伏在桌上小憩,等谢清越收集新的星粒回来。

    谢清越收完星粒时,令仪已经睡着了,手中还攥着未拼完的灯架。

    他拾起桌边的绢纱,化出毛笔,蘸着夜空中洒下的光影,顺着绢纱的纹理,在上面细致地描绘牡丹的花样。

    身边的人呼吸绵长,卸下满身的防备,眼睫上还沾着打呵欠时留下的泪珠,像平日批文书犯困的模样。

    谢清越忍不住分神。

    目光落在姣好的睡颜上,不由得靠近,最终在离她半寸的位置停下,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她。

    见令仪没有要醒的样子,谢清越正大光明地盯了她半晌,唇角悄悄上扬,勾起明显的弧度。

    他举起笔,将笔尖凑到令仪的眉心,动作轻缓地写下一个“王”字。

    浅淡的光影在眉间留下痕迹,令仪觉得有些痒,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嘟囔两声,而后继续沉睡。

    谢清越这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收起毛笔,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令仪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谢清越坐在她边上,已经将幻星灯拼得差不多。

    她对方才的事毫无知觉:“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视线从她眉心掠过,谢清越笑了笑道:“没事,这灯不难制。”

    说着,他取出从二十八星宿中收来的星粒,混在灯芯中燃烧出星焰。

    焰色灰白,温凉。

    星焰亮,则灯成。

    启用幻星灯最重要的一步,是走星宿。

    以星宿之力为引,按照四方四象的轨迹走完星位后,方能觉醒神力,

    完整地走完一轮,需要万年的时间,而一万年后,恰好是回鹤飞升,入主星相司的时候。

    令仪将幻星灯放入星海,打了个呵欠准备回无极天,却被谢清越拦住。

    她脚步一顿:“怎么了?”

    谢清越将前面的路挡了个彻底,神色有些不自然,不似往日的沉稳。

    许是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刻意,他向后退了两步,沉吟许久才开口:“殿下去看明大人吗?或许多揍几次,他就想起来了。”

    “看他作甚。”令仪绕过他,懒懒道,“制了好几日的灯,有点累,我要回去歇歇。”

    谢清越跟在她身后,轻声问:“须弥界又下雪了,殿下去看吗?”

    察觉出他的异样,令仪一个转身,凑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你不想让我回去,为什么?”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谢清越略微垂眼,闷声道:“有人找你。”

    令仪暗笑他莫名其妙,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天上拢共就没几个人,谁会找我?”

    谢清越缄口不言。

    一路跟到无极天,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不等令仪反应,抢在她前面进了无极天。

    意料之中,一个火红的身影冲了过来,面上洋溢着笑意,连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姐姐,你回来了!”

    看清面前的人,他停下脚步,白了谢清越一眼,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嫌弃。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