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事变
而剩下两层,彻底封印住他的记忆,若是强行破除,恐有性命之危。

    谢清越此番所为,无非是因为苏台的脑海中,出现了不该存在的记忆,或是以记忆为媒介,与人结过契约,至于其他可能的原因,令仪一时想不出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令仪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或者说,你们想做什么?”

    自她回天之后,身的每一个人,都透露着古怪。

    明松雪总是待在虚空镜不肯出来,像是刻意避开她;铃簌背叛她去了谢清越司下,却偷偷给她绣喜欢的绢帕;回鹤表面对谢清越骂骂咧咧,私下却暗中来往。

    谢清越更是不用说,把富贵养得油光水滑,完好无损地送到她面前,还把她没种完的仙月兰带回去照顾。

    这对吗?

    他不该对她恨之入骨吗?

    令仪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她不在的十五万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殿下不是早有猜想?否则也不会去文史司借走神史。”谢清越直言不讳,“殿下若有疑问,不妨去问问明大人。”

    令仪召出惊风扇,话里带着试探:“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想问他,不过在此之前,我更想和帝君切磋一二,希望帝君能够全力以赴,毕竟这是你我重逢后的初次交锋。”

    玉色的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令仪抬扇示意:“帝君,请拔剑。”

    谢清越镇定自若地与她对视,而后慢慢腾腾地转过身,在殿内翻箱倒柜,最终在床底翻出一把沾满灰尘,再普通不过的桃木剑。

    随意施了个法术,剑上的灰尘瞬间消失,谢清越掂着剑,向她微微一笑:“打你,这个就够了。”

    九重天的神仙都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但谢清越没有,因为他锻造的每一把剑,都被令仪用各种方法折断了。

    长此以往,谢清越也懒得铸剑。

    反正有工造司在,他总不会缺剑用。

    同样的,令仪的惊风扇,也被他弄坏好几回,但她有的是耐心,每次都用上好的补料将惊风修得漂漂亮亮。

    令仪漫不经心地转着扇,静等他出招。

    凌厉的剑气扫过,谢清越提剑就砍,汹涌的灵力顺着木剑向她刺来。

    “铮”的一声轻响,折扇的沿边挡住劈来的木剑,翻涌的灵力被震散,令仪足尖点地,略微后仰朝殿外掠去,顺便将晕着的苏台推到安全的地方。

    谢清越紧紧跟了上去,木剑横挥间,剑风穿过远处的竹林,竹叶簌簌作响,斩落的竹叶铺满了地面。

    刹那间尖锐的碎叶腾空而起,如长了眼睛般朝着令仪飞去。

    惊风扇面的景致迅速变幻,而后沿着扇骨淌出,形成巨大的护罩,将令仪圈在中间,她飞快侧身躲开碎叶。

    防守之际,谢清越的剑再度袭来,令仪不仅没躲,甚至还故意退让,将脆弱的脖颈露在剑前。

    执剑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谢清越手腕稍偏,木剑擦着她耳边划过后,一缕青丝落地。

    风卷起她的发梢,令仪歪着头,双指夹住剑尖,将歪了几寸的木剑移正,放在自己喉前:“玄晚,你的剑偏了啊。”

    看似凌厉的招式,实际却不带杀意。

    她压低了嗓声,宛若恶鬼呢喃:“不是想杀我吗,怎么犹豫了?”

    唇角弯起微小的弧度,令仪正想说些什么,蓦地感觉心口一痛,脑海中闪过陌生的画面,像是解开了封印。

    紧接着她浑身使不上劲,无意识地朝地面摔去,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带着清列的竹香,耳边响起焦急的呼喊。

    “令仪!”

    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像被一层薄雾覆盖,隐隐绰绰,瞧不真切,她陷于混沌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依稀间,有话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高时低,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有人暴跳如雷,大声斥骂:“你说你们几个,装也不会装,瞒也瞒不住!一个个的干什么吃的!我早就说了,别取这个名字,你就是不听,非要起!怎么,是生怕她想不起来吗?啊!”

    “抱歉,情难自禁。”说话的人语气从容。

    “还有你!没事非要绣什么帕子!你很闲吗!司里那么多活都不够你干吗?”

    “嗯……有点。”

    渐渐的,交谈声远去,不同的场景交替出现,如同无垠水织出的梦境。

    光怪陆离中,令仪看见熟悉的地方。

    是昔日的飞升之境,燕京古朝。

    燕京的浮世境因她所生,她离开幻境后,剩下的人便会连同幻境一起,化为云烟,与天地融为一体。

    每个幻境中,有且只有一位飞升的神君,可她却在幻境的过往中,见到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谢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