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雀衔光
 木柜前传来一声轻笑,明松雪白衣银发,就站在令仪方才站过的地方,似是等候许久:“你是在怪我么?”

    铃簌默不作声。

    见她不应声,明松雪敛去面上笑意,淡淡道:“我们各取所取,有何不妥?你有你想要的,我也有我想要的,既然注定殊途同归,那你又何必在意我用何种手段呢?”

    握剪的手颤了一下,铃簌压下翻涌的情绪:“瞒不住的,殿下的法力远在你们之上,等时机一到,她的记忆就会自动修正。”

    “可这个时机还不确定,不是吗?可能是两三天,也可能是几万年。”明松雪话锋一转,声音很轻地问,“帝君那如何?”

    “一切如常。”

    默了半晌,他提醒道:“看着点他。”

    铃簌点点头:“嗯。”

    问完明松雪便离开了,他没心思和她叙旧,阁楼中又只剩铃簌一人。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她这才回过神,慌忙去看绣裙上的花样。

    低下头一看,才发现绸缎上的红渍完全散开,周围的丝线也有些褪色,失去了曾经的光泽感。

    裙上绣的,也是仙月兰。

    只可惜,她熬了六个月的心血,终究还是毁了。

    …

    三日后,巽梼被送回无极天。

    依旧是夜半时分,风窗外响起悉索的动静,然后一只幼大的小兽被扔了进来,浑身黑色的绒毛像被雷劈般炸开。

    幽暗的瞳仁如深不见底的黑渊,眼球正中央嵌着一点猩红,在黑暗中甚是明显,让人难以忽视。

    富贵“嗷嗷”嚎叫两声,朝着案后的人飞扑而去。

    令仪被撞得后仰,接住富贵仔细打量一番后,故意打趣道:“怎么变得如此难看?”

    小兽头顶两只耳朵向前支棱,边缘缀着几缕长毛,一双耳廓里还藏着更小的兽耳,正循着声音转动,听见她说难看,身后的尾巴一下就耷拉下去。

    窗外的谢清越搭着边沿,玄色衣摆扫过窗台,他踩在青石板上,屈膝翻了进来。

    令仪对他的擅闯已经见怪不怪,摸了摸富贵毛绒绒的脑袋,问他:“为何不从正门走?”

    谢清越理着衣的褶皱,不疾不徐道:“你的侍官在外面修炼,不想被他看见。”

    “你会怕个百来岁的小仙官?他连你身边的侍官都打不过。”她好笑道,“再说,他看见又如何。”

    又不是偷情。

    “麻烦。”谢清越道。

    他驾轻就熟地找地方坐下,点燃桌上的油灯,向令仪挑明来意:“殿下似乎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小宋大人,可以说说理由么?”

    不出所料,他是为了宋知微的事而来,令仪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也觉得他有问题,不是吗?”

    谢清越此人,可以称得上凉薄,从未见他将什么人放在心上,这种人,必然不会因为莫须有的情谊留人,能让他出手的,除了利益往来,就是有问题的人。

    显然,宋知微属于后者。

    谢清越:“殿下不是好热闹之人,却大张旗鼓地在须弥界设宴,或许殿下大费周章,是为了那几卷神史,那又为何要刻意在他面前提起南北荒,莫非殿下以为,他与魔域的人有些牵扯?”

    原来那日他听见了啊。

    不得不说,谢清越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既然他有心结好,她也不介意跟他做几日同路人。

    纤长的食指搭上眼尾,令仪起了捉弄的心思,笑着道:“其实,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帝君想知道的话,求我,我心情好就告诉你。”

    “求你。”他说得毫不犹豫,“殿下能告诉我了吗?”

    言辞殷切,态度诚恳。

    饶是令仪也愣住了,他不应该嗤之以鼻然后再愤怒地说一句“恕难从命”吗?

    这怎么够。

    平日见惯他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姿态,难得他有求人的时候,她定然要抓住机会,好好刁难他一番。

    最好能让他恶心得三个月睡不好觉,想起来就忍不住反胃的那种,她靠在椅背上,抓心挠肺地想办法。

    此时富贵凑过来,尾巴恨不得甩出残影,蹭了蹭她的下巴,作势要去舔她,令仪把它拎远了点,颇为嫌弃地皱起了眉。

    忽然灵光一现,她想到了法子。

    谢清越最厌恶的人是谁?

    不就是她么!

    每次见面议事,谢清越都恨不得离她十里远,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都要沉下脸,恨不得用帕子来回擦拭十几次。

    二人互捅刀子的时候,是他们最近的肢体接触,带着满腔恨意,将对方往死里整。

    想到这,令仪眼底浮现狡猾的笑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可这是我的秘密。”她起身走到谢清越面前,拽住他的衣领,话音缱绻,“秘密,是只能告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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