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候多时
无极天给我,那你住哪?”

    苍溪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天上的日子实在没劲,也该让我去红尘走一遭了。”

    她的动作很快,次日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了张字条,写了几句安慰话,让令仪别有太大压力。

    令仪将纸条塞进袖子,无奈摇头。

    自此,天界由令仪坐镇,守世间太平。

    平日无事的时候,她就会去别的地方走动,就盼着哪天来个新神君,能陪她说说话下下棋。

    可是她等了很多年,都没等到有人来。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难熬,但渐渐地,令仪也习惯了孤身一人。

    同时心里也升起敬佩之意,如此无聊的日子,苍溪竟然能过两万年,难怪她跑得那么快。

    “也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种情形。”

    低低的话音被风卷散,而后重归寂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四处转了转,令仪又回到了须弥界,此刻界中正是飞雪时节。

    她喜欢雪天。

    漫天的细雪,能将世间万物全部覆盖,让天地间仅剩下朦胧的白。

    干净、纯粹。

    眼看着外头的积雪一点点变厚,令仪坐在亭中,随手幻化出棋盘,又在手边放了杯热茶,自顾自地下了起来。

    天色逐渐变暗,桌上的茶凉了又温,温了又凉,她却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须弥界被黑暗彻底笼罩,令仪才落下最后一子,收了东西准备往外走。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凉亭附近的积雪开始迅速融化,像是羸弱的小兽被猛禽逼退。

    不过短短数秒,地面的积雪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金光乍现,法阵中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须弥界。

    似是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令仪起身不久又坐了回去,顺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随着亮光消散,阵中浮现出模糊的背影,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里面飘来。

    尽管满身血污,那人肩背仍然立得笔直,身姿挺拔修长,犹如被风雨环绕的雪松,带着难折的傲骨。

    单是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

    令仪朝空中伸手,一本薄薄的小册便落在她手中。

    册子上记录着这位神君的生平,只要冲破最后的法阵,便能飞升天界,入主须弥界。

    人世数载,记录在册也不过寥寥几语,却能透过文字窥见其一生。

    谢清越,字玄晚,京城人士,二十六岁权倾朝野,世代忠良,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令仪摇摇头,轻叹一声可惜,而后抬眼向阵中望去。

    这位神君着实倒霉,遇上的是最要命的天杀阵,也称生死阵,由千面仙君镇守。

    千面仙君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够一人分三十六体,且实力相同,破阵者需将三十六名仙君全部杀尽,才能顺利破阵。

    换句话说,在天杀阵中,千面仙君与破阵者,只能活一个,因此此阵又得名生死阵。

    只见阵中刀光剑影,谢清越一袭玄衣被划出数道口子,看上去颇为狼狈。

    二人挥剑相杀,溅在衣上的血也不知是谁的,他看不见阵外的景象,自然也看不见令仪那双探究的眼。

    她坐在凉亭中,悠闲自在地品着茶,就这么看着阵中的守仙慢慢变少。

    所谓千面仙君,不过是沾了苍溪神力的仙草,责任便是守在阵法,筛选出合格的飞升者。

    谢清越是第二位飞升者,她对他寄予厚望,自然希望他能顺利破阵。

    毕竟天上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令仪巴不得有人来陪她说话解闷,于是悄然笑道:“可别让我失望啊。”

    可惜谢清越听不到她的声音。

    长时间的厮杀消耗他太多精力,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不断出现重影。

    身体的疲惫在叫嚣,伤口还在泛着痛,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一般的疼,但他不敢停下,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人从三十六个到三十个,又到二十个,后来是十个、五个,直至对手仅剩最后一个。

    手里的剑已经断成几截,谢清越倚着剑撑起身子,准备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双方同时出手,利剑刺入皮肉,发出轻微的闷响,谢清越的剑刺穿对方心口,而刺向他的那柄剑却歪了两寸。

    他赢了。

    对面的人影开始消散,谢清越再也支撑不住,屈膝半跪在地,一大口血喷溅在身前,晕开刺眼的红。

    法阵消失,大雪倏然落下,天地归于平静。

    须臾后,有脚步声响起,谢清越摔倒在地上,瞳孔逐渐涣散,意识也跟着放空。

    是来杀他的吗?

    眼皮似有千斤重,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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