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许议亲
作贱自己的身体,不然今夜定是又不愿上药,甚至还要多几道伤口。

    “收进库房。”江奎将茶具递给了慧明,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得意。

    “大人,明日去边关,您带我……和慧明吗?”寂空见他心情愉悦,忍不住将自己思虑了多日的事问出口,每每有离京之事,江奎大多都是派慧明,可他也是想保家卫国,想身立大功的啊。

    江奎坐定,不答应也不拒绝,只将从宫中带出的一个食盒打开,里头放着的正是那一真一假的传国玉玺。

    寂空见状,神色落寞,知晓了他的拒绝之意。

    微一定神,“咦,这‘补天手’竟然选择了修真玉玺!”

    是啊,江奎也未料到。他历尽艰辛才寻着一个与真玉玺同料的玉材。可事关国本,也不敢假手于工匠,只得自己用锉刀磨具慢慢雕琢,可最终模样还是与真的有所差别,这才寄希望于鬼帮。

    可‘补天手’舍近求远,将四分五裂的真玉玺给修得天衣无缝,还从禁卫森严的皇宫内苑中将其送还给他,可想而知这鬼帮势力深不可测。

    江奎蓦地心慌,五指握紧那墩假玉玺,玉玺一侧的做旧痕迹像针般刺入他的眸间,这做旧的一小部分与真玉玺对比,无论是磨损程度,还是上头的纹理走向皆一模一样。

    这‘补天手’不是炫技,也不是怕假物日后穿帮影响政权,而是告诉他,告诉如今这如日中天的江奎,你左右不了鬼帮的抉择,莫要自作聪明!

    江奎骨节愈来愈白,胸膛起伏幅度愈大,随之“砰”的一声,那枚假玉玺直把地板砸出个浅坑。

    慧明从库房回来刚走至门边,敏捷一闪,递了个眼神询问寂空,寂空咽了咽唾沫,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总不能说是大人不同意他一同去边关,故摔了玉玺吧!

    寂空俯身四处捡着碎玉,一番狼狈下竟未发出一点声响。江奎狭长的丹凤眼里怒意浓得化不开,仿佛只一眨,便能射出利刃刺穿别人的心。

    屋中静得可怕,慧明早已躲在门边,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忽而一拍脑门,“大人,陈姑娘还说了今夜请您在潘楼用饭。”

    闻声寂空明显身子一松,江奎愣住一息,木然抬眼,朝着门外声音处一瞥,“进来说话。”

    寂空看他眸里只余惊异且隐有悦色,轻抚胸膛,真好,又活了一天。

    江奎从慧明嘴里再三确认今夜的邀约,从送建盏之人的神情语气,问到衣着打扮,就差问来人是哪只脚先迈的门槛。

    潘楼位于汴京城东华门外,白日里交易珍宝商品,夜里摇身一变,不仅提供珍馐美酒,还有歌舞伎表演助兴,是文人富商宴饮交际首选之所。

    陈朝玉所处的雅间名为留春台,她正手托腮打着瞌睡,已经等了有半刻钟了。轩窗外人影匆匆,热闹非凡,檐角处挂着的灯随风忽明忽暗,看的陈朝玉眼花发晕,她赶忙避开,抱怨一句,“江奎不来也得遣人说一声吧,真是无礼。”

    正起身准备回陈府,江奎推开了房门,抬履踏入,解释道:“宫中有些事耽搁了,没等久吧!”

    陈朝玉瞪大杏眼,这人今夜是抽的什么风?

    只见江奎身着浅紫缀银线袍衫,同色嵌玛瑙的腰带束得人更显修长,鞋履上纤尘未染还有块鸡蛋般大的白玉镶在鞋面上,配上他那独一份的白发,好一副贵气风流的模样。

    “呃……我都准备回去了。”

    见陈朝玉强忍震惊的模样,江奎浑身不自在,这身装扮出自于慧明寂空之手。

    慧明呢,一股脑地把些贵重之物往他身上堆,寂空呢,又撤去一些实在是晃眼的首饰,最终成了这幅样子。

    “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也一样。”慧明的狗屁谬论此时回荡在江奎的耳边经久不散。

    他掩饰尴尬,大步行至桌边坐下,“请客吃饭,客还未至,主家便离,恐是不妥吧。”

    陈朝玉此刻倒是困意殆消,难得显出好脸色:“你想吃什么?今夜我请客,尽管点。”

    “鹌子羹,炉烤羔羊,脍黄河鲤鱼……”

    “够了够了,”陈朝玉摆手制止,“虽说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但也不必点七八样。”

    方方和圆圆相视一笑,暗道今夜有口福了,偷偷觑了江奎一眼,今日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爬墙上梁顺眼多了。

    所有的菜式皆要了两份,四位随行就在隔壁‘春晓轩’另开了一桌。

    “为何今夜要同我用饭?”

    “你究竟是为何不许我定亲?”

    二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