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霍地起身,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楚长生声音传来,“五叔,在不在?我老师今儿个过来……”
“在”字还在嘴边呢,立马变成了“不在不在!”
在五皇子连声“不在”中,楚长生很懂的离开了,自己去接待突然来家访的李凤台。
李凤台是有预谋性来家访的,只没想到脑海里料想了N多场景,结果进门却发现,就自己徒弟一个孤零零接待自己,不禁拧眉,“你,家里长辈呢?”
“……哦,刚走。”
“刚走?”
楚长生点头又摇头,“也不能说刚,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吧。怎么了?”
李凤台心里升起的小怀疑泡泡咕噜噜冒的更厉害了,他一边随着自己关门弟子进了堂屋落座,一边恍若不经意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他们不是要腊月二十九才会离开么?怎么突然提前了?”
还这么巧,就今天!
楚长生也觉得很突然,但,“我父亲来了信,昨儿个到的,可能……京中有点事吧。”
出于某种小心思,她并没有提是因为自家在京中得罪的某权贵在作妖,大过年的就想要折腾老楚家……
当然,这事儿李凤台其实也早有听说,只是出于某种默契,徒弟不提,他也不说,毕竟,只要那所谓权贵虽然没查到具体名姓,但既然不妨碍他关门弟子科举入仕,那就正好是一把鞭策徒弟进学的鞭子。
再好不过。
是以,李凤台一听是因为京中来信,正咕噜噜冒着的泡泡就没了大半,但,“他们就这么放心留你一个人?明年你可就要开始科考了。”
楚长生可不知道眼前便宜老登心里已经弯弯绕绕走了一波,她此时听出对方明显在为自己抱不平呢,不禁淡定耸肩表示,“家里有事,我能咋办?再说了,老师,怎么就我一个人了?我饮食方面有花嬷嬷照顾,其他琐事还有王伴伴陪我,对了,我还有三位表哥呢,还有……”
五叔。
想了想,楚长生默契掐断了“五叔”二字,生怕老师立刻马上要跟五叔说话,然后瞅见一个哭成狗的家伙……
她轻咳一声,换了话题:“老师,我家里还有师兄,你可还记得?”
不怪她此时提到裴砚辞,实在是奶奶上马车前,抱着她,突然提了一嘴“裴小郎君”。
就很突兀。
莫名其妙的。
当时楚长生根本没闹明白,但奶奶不说,她总不好跳马车上去追问吧?当然,她当时很不孝地瞥了瞥因为大哭一场,满脸褶子更明显的便宜爷爷,暗戳戳跟裴砚辞那张小小年纪就很出挑的脸对比了一波。
唔。
女人永远都爱少年郎,没毛病不是?她可以理解奶奶的~~
于是乎,理解奶奶的小楚村官这时候,就冷不丁将到嘴的“五叔”替换成了“师兄”。
李凤台:“!”
李凤台那颗正觉得楚家长辈不做人的心,咣当一下,碎成八瓣,且瞬间弹射到他脸上。
楚长生眼神幽幽,声音幽幽,“老师,师兄每日吃穿用度,这些……”
后面的话没说,李凤台能不懂?这小兔崽子真就钻钱眼里了?一点师兄弟情谊也无?
不知所谓!
真是不知所谓!
李凤台气咻咻,拂袖走了,在楚长生下意识追上几步后,更是猛地一个大踏步,跳上马车,叫着“快走”二字,真跑了。
楚长生:“?”
楚长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才木着一张脸,磨着牙哼哼唧唧跟三位表哥吐槽。
“我这老师真好意思,嘴上骂我钻钱眼里了,自个儿呢?他清高,他了不起,有本事把钱给我啊?!老不修!”
马车上。
李凤台打了个几个喷嚏,冷着脸,咬牙切齿:个小混蛋,肯定又在骂他?欺师灭祖的玩意儿?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
再说了。
老子是不愿意给钱吗?老子带来的金子都没了,要不是孙女未来嫁妆撑着,这年都没法过了……
都怪李扶苏!
这坑爷孙子,回去就打一顿!
又在家努力补习功课的李扶苏:“阿嚏,阿嚏!”
爷奶不在,时间就突然从溪水潺潺变成了大瀑布,哗啦啦过去,腊月二十六二十七,转眼二十九一过,到了除夕,辞旧迎新,守岁日。
稻花村家家都贴上了新春的福字,吉祥对联,老宅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比起了二十四那日还要红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