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呓语的话,并无人听见,自然也就错过了某些真相,不过真相这种事儿,有时候也并不那么重要就是了。
皇帝说:“大姐,俺知道你是想要借力打力,扶持个河东裴,但……那小崽子才多大?等他长成,老子坟头草都……”
后面的话没说完,被皇后重重一掐给断了。
皇帝腆着脸笑着贴贴皇后,酒气熏的皇后忍不住直接将那张大脸推开,拧眉说:“今儿个就罢了,他日不可再如此贪杯。”
“好好好,听大姐你的,嘿嘿~~”
“……远点儿,熏人。”
“熏吗?”皇帝对着自己手吐口气,再闻闻,嗯,什么都没闻到,不过,他还是乖觉拉开与皇后距离,歪歪靠坐在宝贝孙孙搞出来的长沙发上,继续刚才话题。
“李凤台那老小子退了,现在朝中主要也就张、赵、崔三姓。姓张的,不好动,不过赵和崔,这两家朕早晚要收拾!”
“……你想要怎么收拾?”
“当然是抄家……”
“霸业。”皇后实在是听不得某个已经身居高位数年,还习惯性大动刀子,一刀刀人九族的德性,她揉揉眉心,缓声说,“大盛立国才多少年?现如今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休啊,朕不是减税赋了?徭役也只每年就一次,一次不超过一旬,且必须避开秋收春种。”
皇帝嘴上如此理直气壮说着,心里却明白,皇后是在委婉劝说他不要搞事。
但,怎么就搞事了?
那些个趴在老百姓身上喝血吃肉的世家,呵!难道不该杀?要不是那姓李的老东西跑得快,那老东西绝对第一个死!
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如今李凤台是宝贝孙孙的老师,动不得。
牙疼。
当然,更让皇帝觉得烦的是——
皇帝瞥了眼半阖着眼睛,明显不想再搭理他的皇后,嘴巴动了动,又动了动,如此反复数次后,还是瓮声瓮气的开口了,“大姐,朝堂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你一妇道人家,你你……”
你了老半天,最终你出个——“你高兴就行,哼!不就是裴家吗?反正现在朝堂上老匹夫们都喜欢蹦跶,多一个姓裴的也、也就那样。”
皇后:“……”
皇后睁开眼,对上眨巴着狗狗眼,一副我都退步了,你快理理我的皇帝,没好气又掐了人大腿一下,算是就此保下了某些人的命。
楚长生可不知道自己无形中竟成了李家的护身符,更不知道,因她那一句话,险些真的酿成某些不可挽回的恶果,更更不知道,借着这一次事,皇后再次成功布局,为她留下了怎样的助力。
此时,她听了一耳朵的何家破事,总结起来不过就是,亲娘突然嘎嘣没了,后娘还没上位呢,就开始发威,以至于本来是泡在蜜罐子里的何子轩,掉进了荆棘坑中。
好吃的,没了。
银钱,除了束脩,多的没有。
至于其他?想P吃!
这让本来就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过县试的何子轩,愈发狠心发奋图强了。
就是,图强图到差点没了命,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楚长生心里感慨着饭搭子的不容易,本以为听了一耳朵八卦就能走人,不想——
何子轩拉着楚长生手,可怜巴巴:“长生,你觉得我这次能中吗?”
“……我觉得要是有用,我现在应该在庙里,而不是在这里。”
“那,那……那,长生,”何子轩结巴,犹豫,好一会开口,“长生,我们结拜成兄弟吧?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无以为报,日后兄弟只要叫一声,我何子轩拿头来见!”
“……你不是在学堂卷生卷死搞学习吗?竟然偷读话本?!”
何子轩:“!”
何子轩瘦脸通红,嘴巴张合几次,垂下了脑袋,抓着楚长生想要结拜的爪子也悄悄松了。
楚长生见此,眉毛扬了扬,说:“子轩啊,我本来想着咱们好歹是一桌子上吃饭的饭搭子,情分是有的,但也实在是到不了你上我户口本的份上啊……”
“什么户口本?”
“哦,我说户籍册。”
何子轩想说自己没有想要上楚家户籍的想法,毕竟,何家是商户,楚家不也是商户,再说了,他凭什么要给那俩人让位?!
奸夫□□!
若非,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