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吃了??”楚长生脖子伸长长,双脚却固定在厨房门口,一双眼睛错也不错落在红烧肉上,恨不能把舌头也变长长长……
可惜,她舌头真长不了,好在,红烧肉被人端起,送到了面前。
“吃。”裴砚辞只一个字落,早就蠢蠢欲动的爪子,已经精确捏起一块红烧肉,“嗷呜”一口干。
软糯,带了点鲜甜……入口即化,真就——
楚长生想了又想,干脆不想了,用上苏东坡《猪肉颂》:“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唔,好吃!”
楚长生又速度捏了一块肉入嘴,享受完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时用《猪肉颂》十分不合时宜。
好在——
楚长生瞄了瞄正端着红烧肉的便宜师兄,对方拧眉,一双猫眼透着点烦,唇抿紧,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该不会是听出她剽窃了苏大大吧?
应该不会。
那,那又是咋地了?
唉,这种明明长了嘴巴,偏偏不肯说话的人可真麻烦!
楚长生心里说着麻烦,嘴上一个接一个吃着麻烦人做的红烧肉,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倒是忍了又忍的裴砚辞,终于被逼急了:
“你!端。”
楚长生:“……”
楚长生“啊”了声,接过碗,看看本来还满当当冒尖儿的红烧肉,此时已经凹下去了。
再看辛苦下厨却一口没捞到的裴砚辞,对方此时已转过身,拿着刀,抓着一条鱼,在认真杀鱼了。
认真地,就好像不是在杀鱼,而是在杀人一样……
楚长生抖了下,端着红烧肉灰溜溜跑了,并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惹便宜师兄,这种闷不吭声的家伙,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跳起来给你两刀?说不定给你两刀的时候还给的很认真,每一个角度都插成45°忧郁角……
精神病不犯病之前,谁知道有没有病?
亏得裴砚辞不知道楚长生给他打上了什么标签,如果知道了,可能他就会考虑再次搬家了,当然也有可能会因为麻烦,装作不知道。他此时在认认真真煎鱼,熬汤,搭配一锅白米饭,一份蛋羹,一份炝炒大白菜,丰盛晚餐完成。
八仙桌上。
楚长生坐等最后的大白菜上桌,这才拿起筷子,看了眼同样落座的裴砚辞,开吃。
说来,这是裴砚辞来到楚家老宅这么多天,第二次与楚长生一起用膳,但他的存在就跟不存在没区别。
楚长生本来还想要说点场面话,表达对对方辛苦下厨的感谢之类的,但每次话到了嘴边,看到某人那似乎生来似乎只用来进餐的嘴,便又自觉保持沉默了。
算了算了,沉默是金。
唔,食不言寝不语。
楚长生本以为这顿饭就要在碗筷轻微碰撞声中结束,不想,饭吃了一半,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有熟悉的热闹声音在村头响起:
“大爷回来了!”
“楚家大爷这次回来可要住久一点啊……”
“楚大爷……”
一片欢欣热闹中,有腿脚快的机灵仆从穿过“村民”包围,一路疾跑到了老宅。
“小公子,大爷和大夫人回来了!”仆从报喜话说完,微微抬起的眼角余光瞥见堂屋内用膳两人,一站一坐,似是早听到了外面动静,所以小公子站了起来,但这坐着的是谁?
好狗胆!
小公子都站着迎太子爷,这小崽子是谁?竟然坐着?!
仆从有瞬间冲动想要拔刀砍了不守规矩的小崽两条腿,可很快,聪明机灵的他又感觉到茫然,他随同太子爷回京是三个多月吧,怎么像是离开了三年呢?
都有狗崽子登堂入室了啊!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仆从心里所想,正是太子爷进了“家”中大门后的同款。
太子爷都顾不上三个进了门就跟鹌鹑一样的排排站的小家伙,露出一张温和笑脸,与裴砚辞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人?”
“你今年多大了?”
“你……”
一连串问题下来,楚长生很确定,裴砚辞一开始可能是准备回答的,毕竟在礼仪上,这个便宜师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好似被标尺精准打磨过后的感觉。
只要有必要,他必定能展示的好似摆台上的标本。
但前提是——
他能来得及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