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冬日乍现的暖阳,明明那么美好,但总是短暂的。
短暂到,只能想一想。
甚至于,冬日暖阳只要愿意等,总有一年会来到,而她的希冀呢?
李扶苏不知自己惹了亲姐满心怅然,两条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呼啦啦冲到了荷塘,一眼瞧见李凤台,第一句话就是:“爷爷,我要去京城读书!”
李凤台:“?”
李凤台心说你个小崽子是又被揍了,还是被揍多了,脑子终于坏掉了?老头我千里迢迢把你从你那爹娘手里带出来,你以为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个大傻子!
原先就养的不知天高地厚,仗着生来资质高,学习天赋好,一张臭嘴,脑子全是坑!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评说“皇帝暴君,国非长久之相”。
想到当日自己听到这事时,李凤台心梗的差点中风,生平第一次软了嘴巴,提了礼,去了太子府……
说起来,那日他还见到了皇太孙,不过,没能看清楚,就一晃眼功夫,是个很瘦弱的孩子。
都快六岁的孩子竟是那样瘦弱,唉,恐怕这才不是长久之相。
“爷爷,爷爷!!!”李扶苏见李凤台不说话,急了,上前两步,扑通跪下,“爷爷,求求你,我不想死,我还想要读书,想要考科举,想要想您一样当大官,我不想死……”
李凤台:“?!”
李凤台问:“什么死不死的?阿寿啊,你都多大了,这口无遮拦的可不行。”
“我没有乱说,我说真的爷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李扶苏害怕的眼泪珠子哗啦啦,情真意切信誓旦旦告了一波状。
李凤台:“????”
“我说的都是真的,爷爷你别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你要是不信你问楚长生,他,他这些天是不是老是动不动睡觉?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李凤台当然知道孙子没说谎,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关门弟子哪儿都好,竟然眼瞅着要在“诗”上栽跟头了?因为晚上点灯熬夜学写诗,还写不出来的缘故,所以白日里犯困?
唉,这可不行,诗其实可以不作,但这身体不能坏了。
至于什么蚯蚓巫术之类的,他是不信的,他见识更广,知道海外有些异人,他们的文字就是这样七拐八扭跟蚯蚓一样,除了丑,没什么奇怪。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楚长生哪里学来的?莫不是楚家生意这么广?还是那前朝活下来的王大太监这么有本事?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凤台决定先安抚住李扶苏,只是可惜,李扶苏不仅没有被安抚住,反而就觉得自己爷爷果然就是偏心,之前不收他这个孙子当徒弟就算了,竟然还撺掇楚长生揍自己,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扶苏伤心了,生出了离家出走的想法,话本上的某位主角就离家出走过。
李凤台可不知孙子在想什么,见楚长生来后,用眼神和下巴询问,你个小兔崽子又怎么欺负阿寿了?看这垂头丧气样儿。
楚长生:“?”
楚长生哪知道这有自己的锅,反正有就有吧,她也不在意,上前两步,抓了把花生米吃,酥脆咸香,好吃。
“哎,我看你这小兔崽子越来越不客气了啊,我可是你老师,抢食儿抢到老师嘴里来了,好意思?”
楚长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又连续吃了几颗,压下饥饿感,才问:“你叫我来不会就因为李扶……嗯,李扶苏呢?”
“走啦!在你吃我第十三颗花生米的时候,他就走啦。”
“……你记得还怪清楚的。”
“没办法,老头我这人护食。”
“……护食护到都不管你好大孙的份上?”
“什么好大孙,阿寿是我的小孙子,最小的一个!”
“所以呢?”
“所以养成了你现在见到的样子。”
楚长生沉默,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说一句“活该”,但想想,李老头既然没打算退货,那她还是给个面子吧。
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废话,末了,李凤台话锋一转道:“我让我管家拿了些我早年的诗作,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等几天我要考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