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树。”

    “树。”李长生瓮声瓮气。

    “不错,这是一棵树,也是一棵松树,然后呢?你们能想到什么?银装素裹,觉得美吗?”卢老夫子引导氏教学。

    楚长生懂了,立马吟出东汉刘祯的写松诗:“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

    卢老夫子就喜欢楚长生这样一点就通的学生,点评了道:“这首诗是刘祯赠予从弟的,以松喻人,为的是勉励他的从弟,人如青松般刚劲,志向坚贞。”

    以松树打开今日份学诗小课堂后,他又立马话锋一转,进入正题,“科举中有试帖诗,但什么是诗呢?”

    “诗是一种感悟,是我们寄托任何思想的存在,或者说咏叹。”

    “今日,老夫教你二人写诗。写诗要先会背诗,就从写“雪”的诗开始吧,长生,你先。”

    楚长生颔首,背了一首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备注) ”李扶苏此时就像是癞疙宝,戳一下跳一下就算了,还下意识背了首扎心的诗,就是可惜,这诗没扎到别人,就扎他自个儿了。

    冷!

    好他**的冷!瑞他**的雪!

    但还要继续背,一路往下走,一路背。

    楚长生身体原主对诗储备量约等于无,以至于她不得不每背一首,回忆一下背的诗是谁谁谁的,关键是这个谁谁谁是哪个朝代的,唐朝之后的一律PASS,不确定的也一律PASS。

    因此,这番下山路,她走的和李扶苏一样辛苦,只不同,一个是脑子累,一个是身体累。

    好在这段路终究有尽头,待到山脚后,卢老夫子便喊停了吟诵他人诗词,开始着重讲诗的平仄、韵律这些。

    大马车中,炭火烧的很足,师生三人对坐,本该是很暖和的,但楚长生却突然觉得有点冷。

    “长生,你想好了吗?”卢老夫子多好的性子,此时却忍不住催促了。

    已经暖和起来的李扶苏眼神又挑衅起来,龇牙说:“楚长生,这都快一刻钟了,你还没想好怎么颂雪?哈,你不会就只会背别人写的,自己却不行吧???”

    拖长了音调的“吧”,嘲讽意味拉满。

    但,他嘲讽的没错。

    楚长生发现自己确实不会写诗,这种不会让她感觉很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个文艺小青年,感觉来了就算不能“妙手偶得之”,但也能搞出好多打油诗啊。

    怎么现在……

    脑子空空,两眼空空,就两字儿,绝望JPG!

    卢老夫子终究是个宽和师长,很快跳过这一茬,继续讲怎么写诗,接下来李扶苏一骑绝尘,而楚长生原地踏步,怀疑人生。

    稻花村,楚家老宅。

    楚长生点灯熬油翻出书架中仅有的一本书册,然后看着看着,睡着了,直到被人抱起来,才霍然惊醒。

    “什么时辰了?”

    “刚亥时。小公子既今日辛苦,不如早些休息。”王老仆说。

    “才亥时?”楚长生从王老仆怀里蹦下来,神情由震惊迅速转化成凝重。

    王老仆担心:“公子?您可是哪里不适?”

    “我也挺想知道我哪里不适的……”楚长生咬了咬牙,按照正常情况下,她至少要亥时末才会在花嬷嬷催促下睡觉,且因为睡眠质量足够高,躺在床上时,她还会闭目回忆一番当日所学,加倍巩固,如今是什么情况?

    她睡着了。

    亥时初前就睡着了……

    楚长生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都没能翻阅完的《唐诗》上,脑中有某个猜想犹如惊天霹雳,砸来。

    “公子?!”王老仆声音提高,让楚长生回神的同时,也将花嬷嬷引了过来。

    花嬷嬷来的急且快,手上还拿着做了一半的衣袍,月白色的,绣了兰草,一看就是给楚长生准备的新衣。

    楚长生看到花嬷嬷进来,又看到她手中新衣服,感觉很是愧疚,正要开口解释,花嬷嬷却先笑着开口了。

    备注:引用唐朝·罗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