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可是依然认为‘罪在朕躬’?”
楚长生:“!”
楚长生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答:“非也。”
李汀兰继续咄咄逼人:“为何‘非也’?按照楚小师弟所言……”
“这位李家姐姐,”楚长生打断李汀兰的话,用很小孩子也很不礼貌的语气,果断反问回去,“你真的觉得两个不足十岁的小童打架都要怪在皇帝身上?”
李汀兰默了下,抿唇笑。
楚长生可看不到她的笑,她是很生气的,毕竟任何事情,只要让自证,其实就有点耍流氓的,是不讲武德!
只恨她人在屋檐下!
人在屋檐下的楚长生并不知道,其实就在距离她十米开外的某个家仆,某个婢女,还有墙角的花匠,参天大树之上等等……
全都是她的暗卫,也正因为这些暗卫存在,王老仆这位明面上大监,才会安静蹲守在李府之外的牛车上。
可惜,因为自觉无法一键召唤王老仆,楚长生只能憋着一口气,以退为进。
“我和令弟确实因口舌之争,发展成打架,但不知道令弟有没有告诉你这个当姐姐的,你的弟弟究竟说了什么?我楚长生,虽然生在商贾之家,但父辈祖辈都是一文钱一文钱,不偷不抢做生意赚来的,前朝大武时期,商贾不得入仕,他们……”
楚长生给老楚家卖了一波惨,转头就把李扶苏那些个“贱生子”的恶心话给一字不落的倒出来,最后,她恭敬一行礼,先向着屏风,然后是裴砚辞,最后也最郑重的,向着李凤台,说:
“《礼记》中:‘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周礼·秋官·司刺》有‘三赦’: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蠢愚。长生乃是腊月生人,今日不足七岁,也算得上是幼弱。”
“是以,若是长生当真有所冒犯,让李家姐姐和李老大人深感不悦,还请……”
李凤台没让楚长生这番话说完,只突兀地抛出一个问题:“《大盛律例》第一百七十三条是?”
楚长生沉默了好一会,才从原主记忆的大海中捞出好大一颗珍珠,答:“诸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余皆勿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虽有死罪,不加刑;即有教令,坐其教令者。(*备注*)”
“何意?”
“意思是……我无罪。”
李凤台笑,“还有呢?”
还有,还有老子跳起来给你糟老头子一脑锤,那律法也要对不足七岁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长生心里大声逼逼,面上却露出惭色,鼓着腮帮子,作小孩儿样,哼哼唧唧好一会才说:“我先前,似乎好像用律法条例自我保护更合适。”
“不错。”李凤台捋胡须笑,“孺子可教!圣人言虽好,但那些话,自来防的是君子。而君子,又怎么会对你一个小童咄咄逼人呢?”
楚长生:“!”
李汀兰:“。”
李汀兰无声轻叹,打趣接话:“祖父说的不错,楚小师弟,姐姐我可是女子,女子对你一小童咄咄逼人,怎么了?子曰:‘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莫非——祖父您老人家还要护短?”
“护短”二字被加重语气,意有所指。
楚长生愣了下,几乎下意识扭转视线看向屏风,然后对上一双故意从屏风探出的含笑眼睛。
“我想,阿寿唤‘小师叔’的声音肯定好听极了。”李汀兰说。
楚长生:“!”
正犹豫着装傻呢还是装傻呢的她,瞬间就支棱起来了,和发觉升辈分的皇帝不说一模一样,也相差无几,她迅速端起手边茶盏,恭敬上前两步,扑通跪下:
“学生楚长生,请老师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