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轩也不确定,但在卢宇叫上他的时候,他也把楚长生捎上了,完全就没注意卢宇暗戳戳飞过来的眼刀子。
楚长生看到了,但楚长生不在意,她抱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一脸郑重踏入了李府。
李凤台在正堂见了老友私塾的学生们,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楚长生,嘴上却由始至终没多问楚长生一句。
卢宇作为众人大师兄,负责回答李凤台堪称话家常的废话问题后,再引领着师兄弟熟门熟路往某个院落去,只半路上,他刻意落后数步,与楚长生并行。
卢宇说:“楚师弟,扶苏师弟性傲,不肯低头,如今又病了,受不得刺激,你看……”
我看什么看?我用眼睛看!楚长生心里嘀咕,面上却把脚步放的更慢,几步后,便彻底脱离前面师兄们的队伍,“师兄的意思我懂。我虽诚心来关心李兄,但李兄却未必想要看见我。既然这样——”
楚长生将手里的学习笔记分了一半,递给卢宇,“这是我这些时日的课堂笔记,劳烦师兄转交。”
楚长生如此知情识趣,卢宇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心觉自己未来小舅子年纪比小师弟大,这为人处世却差太多了,日后若是性子不改,怕是还要吃亏。
但,想归这么想,他这种时候还是得帮亲不帮理,接过学习笔记,按照计划温声说:“那我这就先走了,那边是个空着的院子,师弟可以去那边玩儿。”
“好,师兄慢去。”
楚长生目送卢宇走过转角后,却并没有按他所说去那个空着的院子玩,而是左右观察一番,准备就在这条长廊不远处的三角亭停留,边等人边复习课堂笔记。
三角亭瞧着不远,走起来却远的就好似山外山,若非有仆从引领,楚长生自己恐怕走了一半就会干脆选择掉头回去,就蹲守长廊算了。
毕竟,别人家里怎么能乱跑呢?至于客人蹲守长廊什么,丢脸的反正又不是她。
心里如此想的楚长生并不知晓,她把需求告知仆从的时候,她想三角亭坐等的想法就已最快的速度传达给了这处宅院的主人家。
主人家一号:李凤台。
李凤台扬了扬眉,对老仆吩咐两句,一甩广袖就出了正堂,巧又不那么巧的与侧边长廊走出的大孙女遇上。
大孙女李汀兰,年二八,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华。加之生就一副凝脂芙蓉面,气质端方温柔,曾是京城多少当家主母想要求娶回家的宗妇上上选。
只可惜,也就几个月的功夫,李汀兰因祖父李凤台一朝“辞官”,本该前途璀璨的大好婚事没了不说,还跟着祖父从京城繁华地迁到这宁县小地方,甚至还被许给了一个秀才都还没的童生。
若说李汀兰心里没半点不舒服,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却比愚蠢的幺弟聪明多了,不仅没有排斥卢宇这个童生未婚夫,甚至在短短一月功夫将其笼络住,为自己未来婚姻打好基础,也为幺弟铺出一截科举路,加之有祖父在侧帮忖,眼瞅着幺弟未来有望,却不想——
“祖父。”
“汀兰?你这是——”
李汀兰声音温柔,眸光水一样,“祖父,我听闻与弟弟打架的小师弟上门来探望弟弟?”
李凤台拧眉,看着眼前不仅是在自己膝盖上长大,还被他手把手教了足足五年的大孙女。
“……祖父,我是什么样的性子您难道不知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仅此而已。”
“汀兰,你年岁已至,又已定下亲事。那楚长生也是七岁小童,男女七岁不同席。”
李汀兰听出李凤台话中明确拒绝以及不满,但她却依旧温温柔柔一笑,这笑乍看和先前似乎一模一样,但李凤台却心头一跳,有一种看到了自己正“心怀不轨”呢,却刚好看到了愚蠢的政敌跳进自己坑中时候的笑容。
三分得意,三分张狂,三分睥睨,以及最后一分对于弱者的来自于强者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