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爹?娘——”

    厢房中,爹不在,娘正在绣花,歪歪扭扭的,好大一扑棱蛾子。

    “娘,您绣的是蝴蝶吧?可真漂亮!”楚长生比个大拇指,在青衣微妙的视线中,大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的吹一波,“看看这走线,这颜色配比,还有这个这个……”

    “娘,您真厉害!”

    江氏被宝贝女儿吹的脸隐隐发热,轻咳几声,捏捏楚长生的小脸,把人打发走后,绣品一丢,继续看京城那边递过来的最新消息。

    “柱?褚柱……柱?”江氏品着这新鲜出炉的庶子名字,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高高翘起,“太……咳,爷这是故意促狭呢!”

    太子爷是促狭吗?

    那当然不是,他这是报复,明晃晃的报复!

    当然,这事儿江氏心里清楚,皇帝和皇后更清楚,只是太子爷不说,他们也就不问,而不清楚的人心里会怎么想这个“柱”字,太子爷反正不在意。

    太子爷在意的是——

    “长生,你说你想要考科举?”太子爷怀疑自己耳朵,茶点都不吃了,盯着面前的小豆丁“儿子”,擦了手,将人提溜到书桌上,眼对眼,看。

    “长生,看着爹爹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楚长生:“……”

    楚长生推开眼前的病歪歪脸,抱着胳膊挪挪屁股,拉开足够距离后,两腿一盘,一边捏绿豆糕吃,一边苦口婆心说:

    “士农工商,爹,当商人是没有钱途的!咱们老楚家之所以败落的这么快,还不能说明这点吗?吃一堑长一智啊爹!”

    “大盛朝如今百废待兴,爹,你懂什么叫百废待兴的吧?之前在遂城我就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社学在招生,束脩很少。京城的皇帝老爷还发了招贤令?据说前朝的举人功名的都能有机会当官!”

    “新朝bug……不是,咳,我的意思,新朝的机遇本就很多,只要抓住机会,站在风头,就算是一头猪都肯定都飞起来,更何况你儿子我?”

    楚长生眨巴了下眼睛,嘴巴沾着绿豆糕碎屑,但一点都不妨碍她给自己用力比一个大拇指,端的是一头信心十足的猪崽儿样儿。

    太子爷默了又默,终是看不过眼,拿手帕给宝贝“儿子”的小脸小爪爪擦擦干净,靠坐在木椅上,说:“长生,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知道你是个女孩儿。”

    楚长生歪头,用动作表示所以呢?

    “……科举,选拔的有才之士,自来都是男子。”

    歪头的楚长生,换个方向,歪头,所以呢?

    太子爷不确定自己委婉的意思宝贝“儿子”究竟是懂还是没懂,干脆直接问:“你确定要女扮男装考科举?”

    “为什么不确定?”

    “……我记得……”记得小长生你原先很害怕很害怕被发现女儿身,所以哪怕身体不好,还拼命学习,就怕被堂兄弟们比下去。现如今失忆一场,怎么就胆儿肥了?

    太子爷心情复杂,脑中国师那句箴言翻来覆去蹦跶,蹦跶着蹦跶着,化成两队小人士兵,杀来杀去,一时真不知究竟哪哪是“险中求”,哪哪是“顺其自然”?

    楚长生可不知自己当初之所以乌鸦嘴那么bulingbuling准,全因为所谓箴言,她也不吃糕点了,揉了下自己挺起来的小肚肚,站起身,居高临下,正儿八经开始哔哔:

    “爹,大盛朝的科举才搞了多久?我现在六岁,不,算七岁,等我考,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三年一次大考,也就是再过两次?撑死了三次,也就是说,总共四五次的科考经验,你觉得大盛朝的搜检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脱衣搜身?只要最后一层衣服不脱,防护用好,道具用上,谁知我是男是女?而我觉得,就大盛朝现目前急缺文人的程度,十年内都不太可能发展到脱光光……哎哟,爹,你干嘛敲我脑袋?!”

    “不准乱说话!”太子爷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儿子”,病歪歪脸上却带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