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吗?”霍铃七蹙眉,从齿间挤出一句:“谢谢你的礼物。”
“不用谢。”孟璃观嘴角噙着笑意,看她从自己眼前掠过的瘦削侧影。
太多人不过是面冷心热,那些看似最为铁石心肠的人,反而足以斜插而入的缺漏更多。他背着手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模糊地像生了毛边,被两旁的薄云慢慢簇拥住,而后吞吃,全然遮住。
机关算尽,就为了这朦胧薄雾后的云开月明。
*
清晨的街道,一阵轩然的锣鼓响彻。洒满水的青石板道亮晶晶地泛着水光,云孟揉着惺忪睡眼,牵马站在琼花巷子前。马身上用绳子拴着一左一右坠着两个油光锃亮的酒坛子,红布塞着,摇摇晃晃撞在马肚子上。
十分惹眼的高头大马踏街而过,他便知道来者何人。
殷二公子马踏红花,不顾路上人群熙攘浩荡而过,人人皆说他大喜之日将近,要娶伽兰岛上的兰仙姑。
伽兰岛岛主兰老溘然长逝还没多久,兰仙姑尚在孝期,如何就这般着急办喜事?
这些传闻不过是他从镖局里道听途说,殷二公子此人天生纨绔,贪财好色,常有强抢民女之举。而伽兰岛的兰仙姑从来都活在旁人的口中,听说她玉骨天成,清冷出尘,从未踏出伽兰岛一步。
这样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云孟一抬眉梢,正打算敲门,那扇破旧且漏着光的却自动打开了。
入目云露珠正抱着胳膊偏头看他,圆圆的眼睛里是早就预备多时的不满愤懑。
不等云孟说话,她开了口:“我说这几日怎么都找不见你?若不是我跟着三子哥过来,还不知道你来了琼花巷子!”
云孟叹了口气,牵着马迈过门槛轻声道:“你出来可告诉爹爹了?”
闻言云露珠愣了一下,不管不顾地追问:“哥哥,你是不是要自己去伽兰岛?”
知兄者莫若妹也,云露珠知道云孟心中放不下对那被劫走的镖的执念,哪怕父亲已将此事揭过,他也定不会放弃。
看着哥哥牵马的背影,她可怜巴巴地追上去,哀求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就猜你会这么说。”云孟用力将缰绳在木柱子上拴好,神情严肃,“以前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这一次不行。”
“为什么?”云露珠不解。
云孟耐心与她解释:“伽兰岛上很危险,当初爹的命都快栽在上面,你说为什么。”
云露珠顶着一对红眼眶道:“那不还有霍女侠,她都可以在贼人手下......”
她愣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贴着云孟的衣袖道:“哥哥,我知道怎么去伽兰岛?”
云孟眼睛一亮,认认真真地看向自己的妹妹,用手摸上她光洁的小额头,“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真的!”云露珠拨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是三子哥给我通的风报的信,殷二公子不是要娶伽兰岛的兰仙姑吗?府里备下了一批丰厚的聘礼,正等着镖局押运呢。”
云孟蹙眉,低声确认:“你是说镖局要押送聘礼去伽兰岛?”
“你是个呆子啊,还听不明白!”云露珠牵着他的袖子蹲坐在石灰色的门槛前,补充道,“不过我听三子哥说了,这趟镖最多只许两个人押送,哪怕是多于两个人,最终也只有两个人才能进入伽兰岛。”
跟他们上次押运的镖有关系。
云露珠摸摸下巴,意有所指:“你说上次的镖,会不会也跟伽兰岛有关?”
云孟大喇喇坐在门槛上,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是好在有了去伽兰岛一探究竟的方法。
他看了眼云露珠,还是不希望自己这个咋咋呼呼的妹妹去冒险。
可是,若不让她去,只怕往后总要纠缠。
想之他绕开话题,皱起眉宇道:“只有两人......那我们该如何让霍女侠二人去伽兰岛呢?”
“他们也要去伽兰岛?”云露珠发问,然后一拍脑袋,“瞧我这个脑子,险些忘了。只有两个人,总不能连你我也不去,把位子空开啊。”
她絮絮叨叨说着,忽然背后猛造一脚,险些从门前石阶上摔下去。
云露珠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插起腰怒道:“谁啊,不长眼的!”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一片阴翳下聂同光的脸是近乎冷铁般的冷硬,半幅轮廓罩在阴影中,剩下半幅则是泛出令人森然的寒光。
“聂,聂叔?”
云露珠抖着声音。
聂同光扫了一眼他们,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