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梨兰
真严肃的脸孔,失神几分后没来由地笑起来,他从胸口处掏出一样物什,坠在她眼前。

    “皂角香气,书墨香......我猜测你早先翻阅过书籍,那书很旧很老,故而有一股子蒙尘气。似乎还有熏香,薄薄一层,覆在衣襟表层......”她一面分析一面往前探,额头处倏地碰到硬物。

    轻轻的,凉凉的。

    孟璃观的手恰恰好好盖住她的脸,将她推了回去,

    “行了,等会你就要将我早上吃了什么早点都揣摩出来了。”

    霍铃七揉着脸,哼声道:“姑奶奶我聪明绝顶,你就自惭形秽吧。”

    她垂下眼睛,想起方才额头碰到的东西,心中疑惑。

    霍铃七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正欲发问,孟璃观却道:“走吧,云老爷设宴宴请你我,可不要迟到了才好。”

    闻言霍铃七将那个问号咽了回去,伸手摸起方便行路的竹杖。

    许是什么佩戴在身前的饰物,类似于女子的压襟什么的。想到此处,她心中莫名不快,像是什么强压着心脏,迫使步子也沉重下来,整个人长长停留在拐角的阴影间。

    *

    云氏镖局很大,设宴的地方是一个裸|露的亭台,四周用朱色的帷幔遮起,院中没有假山流水,倒是摆着一排练功的木桩和刀枪剑戟。

    云谦看了一眼笑容款款的孟璃观,又看了一眼低头扒饭的霍铃七,心道:这二位处变不惊,还能从高手手下救下自己的一双儿女,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手里摩挲着酒杯,俶尔起身,朗声道:“感谢二位今日救了我一双儿女,某,先干为敬了。”

    孟璃观看了一眼霍铃七,自觉地替她回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更何况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听露珠说,二位是初次来到殷城,想必还没听过我云氏镖局的名字。我女儿顽劣,必然是在外吹嘘,”云谦看了一眼云露珠,回过头来笑道,“天下之大,好的镖局数不胜数,我们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孟璃观轻点下巴,手里捧着酒杯,笑意柔和:“在殷城此地,云氏也算是说一不二了。”

    “爹爹,爹爹——”云露珠拼命向云谦使眼色。

    云谦接收到她着急的目光,赶紧提出:“听说,你们此趟来殷城是为了寻人?”

    直到听到此话,霍铃七才慢慢抬头,循声摸着云谦的方向。

    看着那姑娘灰蒙蒙的一双杏眸,云谦周身猛震了下,此武功高强,于高人手下勇救自己一双儿女的少侠,竟然是个目不视物的瞎子!

    他听那盲人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只道:“没错,我们要找一个叫张鹤的人。”

    “张鹤?”云谦讪讪扶额,“我在殷城许久,尚未听过此名。他是江湖人还是官员?”

    孟璃观道:“此人好研究毒物,来殷城就是为了寻找天下第一奇毒。我之前问了云少爷和云小姐,他们都从未听说过殷城有什么天下第一奇毒。在下好奇,这所谓的奇毒到底存不存在。”

    云谦沉默良久,轻声道:“论毒,江湖之中任何毒物大都比不过伽兰岛。我年轻时误闯伽兰岛中了瘴气,险些丧命,与我一同的那位好友,亦是中毒,至今落下残疾。”

    “那他残疾在何处?”孟璃观追问。

    “眼睛——”云谦指着自己的眼睛,“一只眼睛看不见装了义眼,腿脚也不便。”

    眼睛——

    孟璃观额角一跳,侧过脸看向霍铃七,后者眉头紧蹙,眼看手中那双银筷就要一分为二。

    “哦对了,”云谦放下手中筷,将一叠叠得规整的纸片递上前去,“这张画是公子你所画?”

    孟璃观回过神来,回道:“是,这遗留下来的印记不好带回便由我画了下来交给二位。敢问,这画中是何种花卉?”

    “是水梨兰,”云谦默然道,“水梨兰只在伽兰岛上出现过,所以我怀疑劫了我们的镖的人出自伽兰岛。霍女侠与那人交手过,不知可从他的武功身法处看出什么端倪?”

    闻言霍铃七愣了一下,自然没将那人看破自己招法的事情说出来,只道:“此人武功颇高,手法利落,看不出师出何名。”

    云谦叹了口气,紧接着举杯道:“今日设宴主要是为了感谢二位,就不再赘述些什么了。你们尝尝殷城的好酒好菜,在镖局里多住上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