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
所喜爱的,纪胜武还真是下了功夫。

    瓷叶实在太过迟钝,直到池鱼笼鸟的地步,方才看出此人的狼子野心。

    孟璃观随手斟了杯茶,果然,也是他一向爱饮的鸦山云绿。

    他还真的好奇,纪胜武还能做出什么让自己意外的花样。

    一道轻微如猫的脚步声探近,紧接着的是阵利可破风的剑风。

    孟璃观眉头一蹙,将手中杯盏连茶带杯掷了出去。

    刹那,他指尖紧锁剑刃,而那只铜制茶杯则稳当当被人握在掌中。

    剑刃从他指缝间逃脱,复刺过来。孟璃观闪身,一手勾起小巧的茶壶,细长的壶嘴弹开锋刃,浇上滚烫的茶水。

    那人步步紧逼,脚步在摇晃的船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动。

    茶壶跟随他上下抵挡,倏被一剑刺穿,可怜地悬在剑头。

    孟璃观退至屏风后,隔着纱幔看到持剑者迅捷的身影,交叠细长的胳膊,更胜三重剑影,从上至下划破屏上松柏。

    长剑惊险地擦过面颊,他冷静偏过头,钳住来人的小臂,一掌推了过去。

    裂开的屏风间,少女面容清丽,灯下更是惑人,双眸如漂浮在池塘间的含露芙蓉,唇瓣因吃痛还轻抿着,是方才从画屏上摘下的伞瓣红梅。

    孟璃观愣了一下,反应不及咲命便紧贴着他的面颊划过。

    霍铃七扶着胳膊,轻手轻脚摸索着从撕裂的屏风间迈了过来。

    呼啸的江风裹挟着水草的咸腥穿过罗幔透了进来,他们在一艘画舫上,彼时江心月白,天地落雪如絮。

    “你,是谁?”

    霍铃七吞着声,吐字用力,那是一种中了迷药后努力抵抗药性的力度。

    “这里是什么地方,快说!”她站在摇晃的船板上,用长剑挑破了纱帐缠在上面稳住。

    孟璃观后退两步,继而踹翻了一只软凳。

    他背靠着湿漉漉的木墙,向前摔了过去。并看准霍铃七的双肩,将她压在身下。

    霍铃七愣了一下,感受到一阵薄近的温热呼吸。

    “你是谁?”她挣扎。

    孟璃观眼睛一亮,唇角上扬露出笑容:“大侠,是我啊。”

    霍铃七听出了孟璃观的声音,怔愣一下后依旧毫不留情地将咲命抵上他喉头,“起来说话。”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知道这是哪儿?”霍铃七站定,缓慢收刀入鞘。

    孟璃观轻笑,话语间捎带些苦闷:“我哪里会知晓这等宝地?本想着进酒楼买只泡酒鸭回去,谁承想让人骗进了藏玉楼,险些被打断了腿丢出去。”

    霍铃七隐隐察觉到不对,指节处被茶水烫红,方才跟自己交手的人显然不是情急之时的胡乱出手,气定神闲,有章有法。她不得将狐疑的目光转向身侧那个正哀叹不幸的教书先生,一边擦拭着长剑,一边问:“你会武?”

    “我若会武,也不会任你打骂羞辱了。”孟璃观转头,洗刷地光亮的木板上霍铃七正盘腿坐着,水青色素裙,发丝凌乱散在肩头,指尖从剑柄比到剑锋。

    他出声解释:“我方才进来时见到一个人在与你过招,便捡起凳子就扔了过去。他看到我便趁机逃出去了。霍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人身上有几分功夫,应当是藏玉楼的人。”霍铃七垂着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行动时周身的晃动,“这是条船?”

    她站起身,竹杖在潮湿的木板上一滑,整个人摇摇晃晃俯身倾倒。一只手在她腰间扶住,然后是孟璃观的声音,“是藏玉楼的画舫。”

    霍铃七不悦:“粗制滥造,这藏玉楼内里也吞了太多了。”

    孟璃观盯着她的脸,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一个小贼——”霍铃七这才想起自己丢失的荷包,摸了摸衣襟下摆,懊恼道,“她偷了我的荷包,我为了捉贼才误闯了藏玉楼。里面那些挨千刀的,阻拦不成耍阴招,一棒子给我敲晕,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耳畔响着一团嗡鸣,眼前金星直冒,四肢绵软地扶住了灯架。

    一只青釉莲花烛台摔在地上,按灭了余火。

    霍铃七勉强抬起眼睛,从眼下到面颊已经红了一片,口中不休:“卑鄙无耻,给姑奶奶下了迷药。”

    方才她都是硬撑着,现下那种无力的感觉通通返了上来,她像一截绸缎慢慢地滑落下来。

    “霍姑娘?”孟璃观扶住她,顺手一把她的脉搏,此脉象的确是中了迷药。

    藏玉楼养了一帮子制药炼丹的人,瓷叶懒得管教,竟然把力气往这不入流的歪道上使。

    霍铃七感受到孟璃观握着自己的手,匆忙将手抽回,不咸不淡回道:“你占我便宜。”

    “我在探你的脉象,帮你解迷药,你说我占你便宜?那全天下的郎中岂不都是风流成性的采花贼?这污名,我可不担。”

    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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