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连心
不出,还以为有多伤心,不过是作相而已。”

    瓷叶闭上木匣子,将帕子在香炉上熏着,面无表情,“霍铃七死了,他自然就是门主的不二人选。齐云门不通世故,在山下也没有营生,光凭武功那几个三瓜俩枣,还不知能在武林里混到几时。”

    “杀了第一剑,这潇湘派的名声可就放出去了。”青雀抬眸,“搭不上藏玉楼,他们想搭上漕帮的关系。”

    “漕帮?”瓷叶顿住,“漕帮离着天高皇帝远的,潇湘派除了当初剑挑五峰山的老头,还有什么条件能搭上漕帮这一条线。”

    漕帮掌海运,一年到头在水上混的渔人,清桥在江南,她实在想不到二者有何关联。

    青雀道:“清桥虽说没有海,却有水。从前平南王驻守在此漕帮不敢来,而自半年前水患之后,平南王去往闽南,漕帮生了歹心,在这儿建了分舵。”

    瓷叶手一抖,险些被香灰烫到。漕帮在此建分舵一事,她怎会星点不知。

    青雀看到瓷叶的脸寸寸灰白下来,为她披上氅衣道:“此事青雀也是听说,二当家似乎知道漕帮的事情。”

    “纪胜武——”瓷叶一扯唇角,伸手将落在肩边的氅衣拽下来,“我在清桥这么些年,敢说半个清桥都是我藏玉楼的,漕帮想在此立足不经过我的意见,我看姚七方这个官是不想做了。”

    青雀跟在她身后,轻声细语:“漕帮确实势大,恐怕姚大人也是有难言之隐。”

    烛灯下,瓷叶的影子紧紧贴在那扇紫檀木镂空雕花门上,青雀盯着她的背影,甚至不敢说话。她自小被抛弃,六岁师伯拿她换命,瓷叶戏谑师伯的无用和无耻,将她带了回来。自此,她成了藏玉楼里的一把剑,更是蛰伏在瓷叶身边的猛兽。

    藏玉楼做的不全是上得了台面的行当,杀人越货的事也不少,青雀知道藏玉楼能壮大如此少不了孟璃观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他们都是很神秘的人,而青雀在其中反而要纯真许多。

    漕帮作为江湖门派,想要来清桥分一杯羹,自然会引起瓷叶的怒火。

    至于纪胜武——

    “方才那随从说的平南王府的人,你可还记得?”瓷叶忽然开口,她声音有轻微的抖动,被温怒强压下来。

    青雀垂眸:“小人记得。”

    “记得便好,”瓷叶冷哼一声,低头嗅了嗅方才被香熏过的衣袖。她很爱香,初来清桥时还被那些老江湖戏称为香老板,“去找一下二当家,说年关将至有要事相商。”

    纪胜武能做到藏玉楼的二当家,少不了在楼中拉帮结派,瓷叶甚少管楼中之事,系数放权给了他和老三,这几年营生方面做的也是风生水起。

    不过时日多了,他对瓷叶这位楼中自然而然生有微词。一个女人,霸占着高位不放,不过是搭上孟璃观这阵东风。纪胜武几次向瓷叶打听孟璃观的身份,皆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出去。

    青雀神手欲推开门,手下门却纹丝不动,仿若被人从间焊住了般。

    “来人!”她下意识喊出声。

    外间却无人回应,只听得几道珠帘碰撞声。

    “怎么了?”瓷叶好奇道,她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好,走到青雀跟前。

    青雀蹙眉:“门打不开。”

    一道阴影盖过来,正是方才前来送药到随从。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深红木托盘,意味深长道:“楼主,二当家说了今日有贵人临门,还望你在此处休整。”

    瓷叶冷笑:“你还知道我是楼主,藏玉楼里所有人都是我的狗,哪里有狗不听主人话的?”

    “纪老二那个蠢货许了你什么好处,他除了会搅浑水和送女人还会干什么有用的事情。不想死就快把门打开,省的老娘送你们主仆两个一起下黄泉。”

    她的脸色难看到吓人,唇角扯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青雀看着她慢慢悠悠后退,然后猛的一下几乎是摔在了圈椅上。

    那随从似乎已然听命于纪胜武,对于瓷叶的控诉并不作答,重复一遍方才的话后便离开。

    瓷叶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快嵌进了木头里。

    她的眼睛一转不转,而后定在那只金色鸟笼中。

    “青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