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雾
,停在他眼前。

    霍铃七撒开手,摸索着竹杖站起身:“你终于回来了,这只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跑到我剑下寻死,可能是想洗澡了,你去烧锅水吧。”

    “你想吃鸡毋需那么多理由。”孟璃观将折磨得半死的母鸡带到一旁处理,满院的血腥气让他不禁担心跑到霍铃七剑下“寻死”的不只这一只。

    “我这剑打过架,杀过人,还未碰过鸡血!”霍铃七持剑过来,脸颊鼓鼓似要辩解,“哪成想这鸡鸭比武功上乘的高手还难缠,我一介女侠,搞不了这个东西。”

    孟璃观摘着鸡毛:“那是因为你眼睛看不见。”

    “眼睛看不见也可听声辩位,这鸡如此羞辱我,老娘绝不会放过它!”霍铃七怒气冲冲。

    孟璃观拎起鸡的一条腿放血:“清炖还是白灼。”

    霍铃七撇嘴:“一半清炖,一半白灼吧。”

    得到后者一声好后她忽然转变了脸色,颇有些扭捏道:“那个......”

    “怎么了?”孟璃观站起身,“我这鸡都任凭你处置了,大侠还有什么要求?要吃鸭?还是我那头新牵回来的小毛驴?”

    “本姑奶奶有那么贪吃吗?”

    霍铃七靠在门边,整理着自己黏糊糊的衣袖,“我想沐浴。”

    她脸色难看,道:“我都好几日未曾沐浴了,今日握剑手都打滑。”

    孟璃观看着她浑身脏污的模样,默不作声地放下处理一半的鸡,转去屋内。

    霍铃七一路随着他,因为看不见总是万般阻碍,直到胸口处碰到冰凉的浴桶。

    “打水,沐浴。”

    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

    直到站在浴桶边,霍铃七才意识到自己双目失明,肢体不便,连浴桶的边都要摸三遍才能摸到,要自己沐浴更衣岂不是难上加难?

    “等等。”

    孟璃观试了试水的温度正要离开却被人叫住。

    霍铃七摊开双臂,声音硬得像山崖上突出的石块:“我看不见,麻烦你帮我沐浴更衣。”

    屋内水汽氤氲,一盏木屏风分隔了两人。

    孟璃观诧异:“可我是男子你是女子,你当真要我帮你?”

    “什么男子女子的,洗洗干净才是头等大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若是在意,就把眼睛蒙上。”霍铃七摸索着解开腰带。

    感受着人的体温的渐近,霍铃七露出微笑:“你不会是怕影响你日后娶媳妇吧。”

    孟璃观替她解开腰带,将血迹斑斑的外衫褪去,“你不是我三姑吗?想来她也不会介意。”

    脱下的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霍铃七将披在背后的发丝拨到身前,百无聊赖地根根分开。她的肩薄如蝶翼,在昏黄的烛火下几乎透明,薄薄的皮肉紧贴着骨骼,骨痕明显,一道浅一道淡,泾渭分明。

    其实从骨节上来看她也不过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可是浑身的骨头坚硬非凡,宁折不弯纵然十多年的练家子也难有这样一身硬骨头。

    孟璃观蒙上双眼,微凉的指尖探入温热水池。

    霍铃七发出舒服地一声叹,肆意拨弄着水花,想象眼前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那条受伤的右腿在浴水的浸润下传来舒适的麻意,屏退了钝痛。

    霍铃七感受到身后的那双手就听在自己肩膀靠近后脑勺的地方,于是得意道:“我这身根骨世上还未有几人能看到过,你可有福了。”

    一句未完她又冷下脸道:“不过你若是敢偷看,我就立马挖了你的眼睛。”

    水汽氤氲,从中弥漫的药香更是熏得人发昏,霍铃七闭上眼,眼前一会闪过师兄的脸,一会闪过那个潇湘派弟子模糊的轮廓,一会又是自己拖着伤躯走在雨中的情状。她蹙着眉,十分烦躁地伸手摘去黏在下颌的一撮湿发。

    “你为什么要救我。”

    霍铃七出声。

    她能感觉到孟璃观的手顿住,继而笑道:“善良、仁慈、积德,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其它理由。”孟璃观淡淡道,用手将巾帕拧干。

    水滴砸在水面上,溅起朵朵剔透的莲花。

    “那个地头蛇来找过你几次?”霍铃七道。

    孟璃观没有说话。

    霍铃七蹙眉:“你就打算继续让他这么为非作歹?就没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你可真没用。”

    “女侠,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武力解决的。”孟璃观放下折好的白布搭在木桶边,正准备起身却被霍铃七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