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肉横飞,但语气仍是淡淡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为防泄密,宵禁是日落后才临时通知的,贺载之是亲自点的手下忠诚可靠的兵士去办,禁制已经生效,想来不会有差错,他略微放下心。

    利刃劈在人身上,其实是一种裂帛似的声音。一次次挥剑,一声声裂帛,刀剑像割草一般,整齐地收割着生命。雨越下越大了,冰冷的雨丝在脸颊上流淌,楚廷晏又挥出一剑,这样的时刻,他竟然想起了云欢。

    她现下应该已经在丹凤宫中,好生睡了。

    好在云欢不在。

    她的生活其实很有规律,晚上不是丹凤宫,就是来找他。说来也奇怪,他晚上行踪不定,有时在藏书阁,有时和羽林们在一起,有时又在临时宫室,云欢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楚廷晏唇角勾起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

    今晚若云欢在他的宫室里,楚廷晏预备找个宫人盯紧了,不叫她出门。不过云欢没有多留,而据遣去丹凤宫的眼线回报,她正在床上睡得安稳。

    也好,以她的胆子,如果不当心撞到,肯定要被吓坏了。

    *

    云欢已经被吓坏了。

    她不过是心情不佳,出来夜游,怎么就碰到这样的场面!

    之前也没出过事啊!

    今天真倒霉,她离了太子宫室后,本想去找李晏,羽林卫的院子里却空无一人,不知又被抽调到何处去了,云欢就偷溜到御膳房吃了点东西,临走时绕了另一条路想随意看看,而藏书阁的灯也黑着,连守门的小内侍也不见了。

    这情形有些诡异,云欢顿时留心起来,竖起耳朵,发现就在她从御膳房出来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路上连巡夜的小内侍都不见了。

    为今之计,最好早些回宫,云欢当机立断,跑得几乎出了残影。

    可谁料会在半道上遇见这个!

    厮杀、叫喊,还有……血。夜幕漆黑,暴雨滂沱,宫巷中战斗的兵士越发不似人类,而像是守着归墟入口的玉面阎罗。

    云欢吓得浑身都炸起毛,猛地朝远处跑去。她要赶紧回丹凤宫,太子捉妖,她这小卡拉米可千万别被波及。

    跑到丹凤宫门口,砰的一声,她撞上一片冰凉的禁制。

    什么东西?云欢又试了一次,发现这不知什么时候下的禁制要到天亮才能打开。

    *

    一场暴雨过后,黎明时分,清扫战场的工作迅捷而无声。

    “一、二、三、四、五,”贺载之数了下地上的尸首,“五个死的,三个活口。”

    “还有最后一个,是你今天说的那个,”楚廷晏平静道,“那家伙最先混入宫中,一直都藏头露尾的,现在其他同谋都被清扫干净,总该现身了。”

    余者都是凡人细作,顶多手中有些被妖气改造过的法器,唯独这一个有些说法。

    “殿下。”亲兵将余下三个捆了,恭敬请他示下。

    “走,”楚廷晏归剑入鞘,扬声道,“也快到上朝的时候了,随我去大明宫,将这好消息禀告父皇。诸位随我杀敌有功,都有赏。”

    他简单换了身衣服,正是上朝的钟点,便带了这一行人大张旗鼓,在大明宫龙华门前求见。这是上朝必经的路口,百官陆续到此,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待宫中敲了钟便一齐入朝。

    逐渐亮起的天边仍有几点小星,太阳还未升起,从各自府邸中赶到的百官们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瞌睡就醒了大半——

    太子殿下竟然回京了?!

    什么时候的事?

    抓到的又是哪来的细作,据说和妖族有关?

    不时有暗含着震惊的目光扫来,楚廷晏镇定自若地侧头一笑:“薛尚书?早啊。”

    “殿下早。”对方呵呵一笑,也拱了拱手。

    城楼上的钟敲响了。

    百官面前,前来禀告的侍卫清清楚楚道:“劳烦通禀陛下,太子殿下听闻有伪蜀细作潜入长安,星夜回京,已连夜将他们捉拿,现正在东华门外等候传召。”

    内侍小跑着去传了消息,又喜气洋洋地跑回来,拖长声音:“宣——太子殿下——进殿——”

    满朝目光下,楚廷晏阔步入朝,贺载之与一干亲兵跟在他身后,三个俘虏被捆得严严实实,一声也哼不出来。

    皇帝朗声笑道:“吾儿功绩卓著,朕心甚慰!”

    楚廷晏谢恩抬头,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皇帝眼中果然含着隐隐笑意。

    这戏码一出,朝野震惊,也不知消息传回蜀地前线后,该是怎样的石破天惊。这一局他们已占了先机,幕后人按捺不住,快要跳出来了。

    楚廷晏稳稳谢过赏赐,下了朝,又去丹凤宫拜见皇后,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场戏总要演得有头有尾、轰轰烈烈,才足以取信。

    他心底一片平静的雪亮,面上是恰到好处的踌躇满志,快到丹凤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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