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辈子对她好吗?
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添了几分落寞。

    一直安静地在旁边待着的殷嘉羽插话:“外公,我还可以来。”

    尤老很快就重新扬起慈祥的笑,拍了拍尤琲的手:“傻孩子,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学习、工作、生活都得顾着,外公理解的,不用总惦记我。”

    “外公……”尤琲眼眶微红,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你跟我一起去东城吧,我直播也赚了一些钱,我可以给你请保姆,那边的房子也够大,能好好照顾你。”

    尤老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

    “琲琲啊,”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像是被岁月磨过的砂纸,“外公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想好好照顾我,至于东城……外公就不去了。”

    尤琲愣住了,眼里的期待瞬间褪去大半,她攥了攥衣角,轻声追问:“你还是……不能原谅妈妈吗?”

    提到尤曼娜,尤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棉衣的袖口。

    尤琲看着外公这副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外公,你别生气好不好?妈妈她这些年从来没忘了你,其实一直偷偷关注着你的消息。她知道你不肯原谅她,所以才一直不敢打扰你,怕又惹你不开心……”

    眼泪越掉越凶,尤琲抬手抹了抹,可泪珠却像断了线似的,怎么也擦不完。

    眼看尤琲情绪失控,一旁的殷嘉羽悄悄朝护工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护工会意,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放轻地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家属。

    尤琲心里压着太多话,这些话,她不能跟任何人说,也不能奢望任何人能懂。

    上辈子外公走的时候,妈妈全程都冷静得不像话,有条不紊地处理后事,连眼眶都没红过,被媒体写成“薄情”,说她连亲爹去世都不伤心。

    可只有尤琲知道,那些深夜里,妈妈会一个人躲在书房,抱着外公遗照,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明明是一辈子都在互相牵挂的父女,明明心里都装着对彼此的爱,却至死不能和解。

    尤琲不愿这辈子还要经历一次这样的遗憾。

    尤老长叹一声,摸索着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哽咽着沙哑的嗓子:“……琲琲,外公不是不原谅你妈妈……外公是……是原谅不了自己啊!”

    尤琲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尤老的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痛:“她是你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宝贝啊!我含辛茹苦把她带大……怎么忍心让她为了家里还债,放弃了读书,放弃了她最爱的画画,去拍那种……”

    那种……电影。

    “我没有脸面见曼娜,也没有脸面去见你外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断了线,苍老的肩膀微微颤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尤琲怔怔地看着外公,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继续掉。

    她从来没想过,外公不肯见妈妈的理由,不是怨怼,而是藏了这么多年的自我谴责。

    那些她以为的“不原谅”,原来全是外公对自己的苛责。

    殷嘉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张纸巾。

    尤老对过去无法释怀,尤琲劝说不了,直到离开了尤老的房间,她的心情依然未能平复,她坐在养老院的长椅上簌簌落泪。

    “为什么啊……”她几近崩溃地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为什么他们都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明明不是他们的错,明明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守护着彼此……”

    殷嘉羽俯身半蹲在她跟前,他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只能默默抬手去为她抹泪,可刚擦干净脸颊,新的泪珠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完,眼底的委屈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他们都是太善良的人。”殷嘉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善良的人总习惯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宁愿自己承受委屈和痛苦,也不愿去责怪在意的人。”

    尤琲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攥紧了殷嘉羽的袖口:“……我爸爸妈妈都在,外公也在,我们明明……明明是一家人啊……可为什么我还是没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殷嘉羽……”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殷叔叔会娶我妈妈吗?会一辈子对她好吗?”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殷嘉羽心上。

    殷嘉羽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答案他是可以预见的,却没有勇气告诉她。

    他好歹是拥有过完整家庭的人,但他也懂这种“人都在,却凑不成家”的委屈,懂那种明明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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