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琲鼓起腮帮瞪大眼睛使劲眨眼:“别说了还没走远,让人听见就不太好。”
千秋和小琳掩嘴窃笑,悄咪咪发出起哄的声音,尤琲加快脚步,暗自祈祷别再遇到熟人。
尤琲三人的背影刚消失在路的拐角,校道两侧的香樟树后便 “倏” 地冒出两个高大身影。
林喆率先迈开步子,快步走到江子辰身边,一只胳膊熟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兄弟,你这也太紧张了吧?怎么关键时刻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连香槟都买好了,你给我整这出。”
江子辰垂着脑袋,盯着地面上自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连声音都透着股蔫蔫的劲儿:“算了……这样也挺好,她可能以为我只是普通粉丝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耳尖的红意都还没完全褪去,显然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一旁的施琦双手抱臂倚在树干上,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江子辰手里空荡荡的指尖,又瞥了眼不远处尤琲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冷静:“你倒是会自我安慰。刚才人家接花的时候,眼神里那点陌生都不像演的,我都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见江子辰的头垂得更低,又轻轻补充了句:“不过勇气倒是可嘉,比起在宿舍里纠结半天不敢来强多了。”
江子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深呼吸,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事!反正她也还没拒绝我,我下次再找机会!”他重新振作。
*
尤琲并不是没有男生追求,大一刚入学时,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走进校园的模样,曾让不少学长驻足。
她那与尤曼娜年轻时七分相似的妩媚、天生的好身材、温和的性子,加上自带的几分疏离感,让她成了当时颇受欢迎的“小师妹”。
可面对那些递情书、约吃饭的追求者,她总是板着脸,明确表示,她喜欢殷衍那样的男生。
那样直白又带着“标准答案”的拒绝,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浇退了大部分人的热情。
谁还不认识殷衍?
内娱头部公司星时代传媒的太子爷,家世好、长得帅、还是个顶流,迷妹千千万万,寻常人根本不敢拿自己去比,自然也没勇气再凑上前。
尤琲心中暗叹,年轻时犯下的错至今后患无穷。
她甚至能猜到,直到现在,殷衍本人恐怕还笃定着,她还在像从前那样,死皮赖脸地暗恋他,对他念念不忘。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烦人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走到宿舍区与校外的分岔路口,她停下脚步,转身跟千秋、小琳道别。
“你今晚又不回宿舍?”千秋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不回了。”尤琲摇摇头,主要是她练琴到很晚,再跑一趟回宿舍也很累,还不如直接在那边房子歇下。
“你和小兰都老是不回来,宿舍里都冷情了很多。”小琳垮了垮肩膀,语气里满是怀念以前三人挤在宿舍里聊八卦的日子。
“崇兰也……不回宿舍?”尤琲猛地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崇兰不是本地人,她的父母长年在国外,让她在东城投靠亲戚,崇兰不好意思在亲戚家打扰太久,从初中时代就是在学校里寄宿,只有假期才回亲戚家小住几天。
这么多年都没破例过,现在突然不回宿舍,实在让人意外。
尤琲回到住处,第一件事便是找出玻璃花瓶,将江子辰送的那束红玫瑰拆开来。
她指尖捏着园艺剪,动作轻柔地修剪着过长的花茎,锋利的刀刃划过枝干时发出轻微的 “咔嚓” 声,可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插花上。
上辈子她多傻啊,满心满眼都是对殷衍的仰慕,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围着他转。
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她会拉着崇兰故意在他常去的篮球场蹲守,会偷偷模仿他喜欢的穿搭风格,甚至还会听信别人的“馊主意”,那些为了追求殷衍而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大写的“失智”。
她至今还记得,当初陈超一脸 “为她着想” 的模样,说要帮她约殷衍出来,她竟傻傻地信了,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算计。
是她高估了人性,没看清陈超的真面目,最后不仅害了崇兰一生,也害了自己。
剪刀突然顿在半空,尤琲猛地回过神。
上辈子崇兰就是从出事之后、公开宣布和陈超恋爱开始,变得经常不回宿舍,宁愿在外面租房住,也不愿再待在那个满是熟人目光的地方。
而现在,崇兰不回宿舍的频率越来越高,竟和上辈子的时间点、状态恰巧对上。
她握着剪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