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海风裹挟着烤生蚝的焦香掠过耳畔,晚上九点的沙滩夜市仍鼎沸如昼,游客们举着冰啤酒碰杯的声响,混着驻唱歌手沙哑的民谣。

    尤琲从酒店追到险峻的崖边时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目睹了闺蜜崇兰从海蚀崖纵身而下的那一刻,她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

    黑漆漆咆哮的海浪很快就淹没了崇兰的身影,尤琲缓缓回过神来,疯狂地往她坠落的方向跑去。

    “崇兰——!” 她的尖叫被海风撕成碎片。

    尤琲呼喊着崇兰的名字,呼啸的海风吹得她长发凌乱,她的脑袋是疼得要炸开,像是有一把尖锐的螺丝刀在里面疯狂搅动,钻得她脑壳生疼。

    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束缚,要从脑子里爆破而出。

    尤琲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感到眩晕而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要把肺撕裂一般,一时间天旋地转。

    紧追而来的有个声音,他愤怒地指责:“尤琲!小兰被你逼死了!你满意了吧?!”

    是匆匆赶来的殷衍,崇兰的男神,也是她的男神。

    尤琲惊恐地退缩,混乱的愧疚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是故意的,她从没想过要害死崇兰。

    她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澄清,有个身影将她护住,拦下对方张牙舞爪的手:“你冷静点!尤琲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你应该去找真正该死的人!去找残害崇兰的那个人!”

    “要不是她把崇兰骗去!崇兰怎么会……都怪她!”殷衍悲愤交加,还是忍不住冲了上来,“殷嘉羽,你滚开!”殷衍用力拉开前面的人,顺势将尤琲推了一把。

    尤琲突然被推得踉跄后退,在失重的刹那,她瞥见殷衍的瞳孔骤然放大,同时,殷嘉羽那急切伸出手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她从崖石上失足跌落的那一瞬,也同时被一个怀抱紧紧护住。

    后脑撞上礁石的剧痛让她来不及惊叫,肆虐的海水迅速灌进鼻腔,咸腥的浪潮裹挟着气泡涌进肺叶,她在下沉时恍惚看见殷嘉羽染血的手穿过水幕,像要抓住最后一缕月光。

    剧痛让她的视线模糊,仿佛有一层猩红渐渐侵染眼前的世界。

    ……

    “尤琲!……尤琲!”

    尤琲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坠入万年不化的冰川,寒意从骨髓深处翻涌而上。

    “……疼……”

    她气若游丝,苍白的嘴唇艰难翕动,睁眼只看到漆黑的岩石。

    畔传来海浪永不停歇的嘶吼,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岩壁,震得她浑身发麻,四肢仿佛被无数钢钉穿透,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扯动着筋骨深处的剧痛。

    “尤琲?醒了?”殷嘉羽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关切,“你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面庞。借着微弱的月光,尤琲看见他精瘦的上身裸露在外,肌肉线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尤琲,哪里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在哪里……?” 她的声音比耳语还轻,刚出口就被汹涌的海浪声吞噬。

    殷嘉羽沉默一息,答:“在海蚀崖底下的岩洞,只要坚持到天亮不涨潮,这里应该不会被淹。”

    尤琲心里明白,潮水不涨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漫长的黑夜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生物闯入这片礁石堆。

    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还能活着,已是奇迹,但此刻的处境也并没有乐观到哪里去,她试着动了动四肢,钻心的疼痛让她险些昏厥,骨折带来的剧痛如烈火灼烧。

    “别动!”殷嘉羽按住她,“你……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损伤,我用衣服帮你固定了一下,不然撑不到明天。”

    许是没得到尤琲的回应,他又连忙鼓励道:“你放心,天一亮我就带着你游回去,从这里到沙滩那边也就一公里。”

    一公里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短程,但此刻他们浑身是伤,泡在海水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指尖蹭过身下那粗糙不堪的岩石,湿冷的岩缝间渗出咸腥的水露,尤琲能深切地感觉到,伤口被海水浸泡过后,犹如被撒上了一把把锋利的粗盐,疼得她几近崩溃。

    ……真的很疼……

    尤琲从未想过,在生死关头护住自己的,会是这个与她斗了十年的冤家。

    过往的争吵、斗气,此刻都化作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她轻声问:“……你也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他忽然顿住,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月光冷冷掠过他半裸的左肩,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正顺着肘弯滴落尤琲的手臂。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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