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说着,恍惚一瞬,接着气绝身亡。
骇庸珩注视不成人样的族老半晌,沉默着把族老埋到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下,良久,才轻缓的道出一句。
“谢谢。”
不管怎么说,族老养他长大,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于情于理,骇庸珩攥紧了拳头,他该心怀感激的不是吗。
是族老在他被嘲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时站出来给他撑腰,也是族老给他提供入门的修炼功法,让他得以提前被圣蒂斯的导师注意到。
按照圣蒂斯的规矩,普通人在十二岁时方可去往当地的圣蒂斯分院测试修炼资质。
族老的这一举动直接让骇庸珩提前几年开始修炼,比那些没有开窍的潜在天才好了不知道多少。
骇庸珩深吸了口气,背影莫名悲凉。
他对族老的情感很复杂,族老的离开对他来说不亚于惊天噩耗,他有想过让族老过上更好的生活,正如族老对待他一样。
可现在这些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全被毁了。
也许是他贪心了,他从未站在族老的角度想为什么。
族老对他的态度向来是模板化的规整,看他的眼神是冷漠的,表情温和无情感,像是精心规划过的完美笑容,像个假人。
那不是对亲人该有的情绪,从前骇庸珩见到过学院其他学员家人的态度,融洽亲昵,族老是虚假的完美,一直以来想必都很累吧。
族老对骇庸珩很好很好,族老很孤独,走了也好。
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骇庸珩离开时,脸上头发上都被淋上水珠,肩膀上的衣服也被染湿。
骇庸珩学到了不是由学院教导的第一堂课。
离别。
他的身形站在书房前顿了顿,接着推门走进去。
族老生前经常独自一人在书房很久很久,他住的屋子就在书房隔壁,族老并未给骇庸珩立下什么不得踏进书房的禁令。
骇庸珩曾见到过族老坐在书房处理商铺账本方面的事宜,书架后面的密道唯有幼年跟着族老取修炼功法的时候来过。
可能幼年的记忆模糊,骇庸珩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修炼,巩固修为的事情上,从此之后没再想起有关密道的事情。
依稀记得那是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的壁灯随着氧气的涌入一盏盏燃起,一步步走下楼梯,骇庸珩见到了略有些熟悉的一小片空间。
这里摆放了些账本,他们家族的历史,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就在这时,骇庸珩注意到左侧还有道暗门。
族老说的剑就在那里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骇庸珩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瞬间眼前一亮。
这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角落金银珠宝随处可见,墙壁上色彩鲜艳的壁画大概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骇庸珩的视线尽力从屋子最中央摆放在软垫内的长剑上移开,仔细打量壁画上的内容。
壁画的意思大概是几十年前,族老同家族里另一名早已逝去的成员出行时意外在丛林中看到劈进树中的这把剑,小心翼翼取出后连夜回到家族中保存。
后来得知这把剑存在的只剩下族老了,现在族老也死了,这剑原想当作传家宝供奉的,只是时间短暂,鲜少有人知道,如果不是族老临死前告知,怕不是再无人知晓剑的存在。
这剑通体锋利闪着寒光,左侧的一道缺口破坏了剑的完整性。
剑身流光溢彩,剑柄为寒冰般的色彩,红色的平安符一看就是有人细心编织的,挂在纹路繁琐的剑首处,整洁如新,鲜红的色彩明亮夺目。
其上雕刻锋利的二字道出剑名:有情。
看起来就华贵的有情剑处在这样的环境倒有些屈尊纡贵了,骇庸珩走上前珍惜的将剑捧在手心,离开前连带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布置收进储物空间。
接下来就该告别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了,骇庸珩最后看了眼这不大不小,承载了他大多数回忆的院子,头也没回的去往学府,院子自此之后永久封闭。
没有墓碑的简陋墓地杂草横生,连同这宅子成了他的陪葬品,死后无人祭拜,族老依旧很孤独。
或许吧。
谁知道呢。
骇庸珩沉默的来到导师跟前,他想为导师做点什么,导师却平静着说。
“职责所在,我也不想看到你这身天赋被埋没了,要谢就谢院长吧,以你的资质有机会见到他的,到时候帮我问声好,我倒是很少见到他,也没接触过。”
导师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有点撵人的意思了。
“赶紧走吧,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不是说想历练一番自己去往总部中州吗,我倒也乐得清闲,对这片地方产生感情,这辈子都走不了了,你不一样。”
若非骇庸珩开口,原本作为导师,作为圣蒂斯学